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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黄山白猿

乾隆年间,徽州府有一位姓沈的画师,名唤墨痴。此人一生痴于丹青,尤好山水,然其画技虽已臻于化境,画中却总觉少了一分“神韵”。他遍访名山大川,胸中丘壑万千,笔下的峰峦叠嶂、云海松涛无不栩栩如生,可那画中之气,终究是死的。他常对月独酌,长叹:“山水有灵,我何以不能得其灵?”

一日,有游方道士途经其门,见其愁容,便问其故。沈墨痴道出心中郁结。道士抚须笑道:“君之画,有形而无神,因君只见山之形,未见山之魂。黄山乃天下第一奇山,其间藏有灵物,若能得见,或可解君之惑。”

“灵物?”沈墨痴精神一振。

“天都峰峭壁之上,有白猿洞,洞中居一白猿,世人尊称‘猿公’。此猿不知岁月,寿逾千载,通灵晓性,常于月圆之夜,对月打坐,吸纳月华。其形如雪,其目如星,乃是黄山祥瑞之一。若君有幸得见,必能悟得山水之真谛。”

道士罢,飘然而去,留下沈墨痴心潮澎湃。他当即收拾行囊,备好笔墨纸砚,辞别家人,直奔黄山而去。

黄山之险,冠绝天下。沈墨痴虽非习武之人,但求道之心坚如磐石。他雇了当地一名经验最丰富的向导,一路攀爬,过鲫鱼背,穿一线天,终于来到了天都峰下。仰望那猿公洞,只见它悬于千仞绝壁之上,云雾缭绕,寻常人等根本无法企及。

向导指着那洞口,面露敬畏之色:“沈先生,那便是白猿洞了。我祖辈在此打猎,也只远远望见过白猿的影子,通体雪白,快如闪电。从没人能上去,也没人敢去打扰。”

沈墨痴点点头,他知此事不可强求。于是,他在山腰一处平坦的岩石上搭了间简陋的草棚,决定在此住下,静候机缘。日间,他遍观黄山奇景,将云海的变幻、松柏的虬劲、怪石的嶙峋一一绘于笔下。他的画技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愈发精纯,但那分关键的“神韵”,依旧如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转眼月余,山中气候多变,秋意渐浓。这一夜,恰逢十五,月圆如盘,清辉遍洒。沈墨痴正在草棚中独坐,忽闻山风掠过,带来一阵奇异的声响。他心中一动,提着灯笼走出棚外。

只见月光下,天都峰的峭壁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端坐于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那身影通体雪白,在月光下仿佛一块无瑕的美玉。它身形比寻常猿猴高大许多,长臂垂膝,姿态端凝,正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一动不动。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它身上,仿佛被它缓缓吸入体内。周遭的云气似乎也受到了牵引,在它身边缓缓流转,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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