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同治年间,关外松花江流域,水网纵横,林深草密。在一条不知名的支流汇入汤河的河口处,坐落着一个名叫“鹅河”的小村落。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世代以渔猎为生,日子过得像汤河的水,平静而悠长。
村子的名字,源于一个流传了不知多少代人的传说。据说,在这条河的深处,住着一只神鹅。它平日里与寻常的野鸭并无二致,灰褐色的羽毛,扁长的喙,悠然自得地浮在水面上。但若逢年景有变,或是天下将乱,它便会振翅高飞,冲天而起,在空中发出人,预吉凶。
老一辈的人对此深信不疑,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声称在年轻时听过神鹅的警示。但到了同治年间,村中的年轻人,比如铁柱,却只当这是老人们哄孩子的故事。
铁柱是个身强力壮的猎户,不信鬼神,只信手中的猎刀和自己的力气。他觉得,所谓的神鹅,不过是一只嗓门大些的野鸭罢了。他爹老李头,是村里最虔诚的神鹅守护者,每每听到儿子对神鹅不敬,总要吹胡子瞪眼地教训他:“你个浑小子!神鹅是咱们鹅河的福星,是它保佑了咱们村几代人的平安!没有它,你爹我当年就饿死在兵荒马乱的年月了!”
铁柱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扛着猎枪就进了山。
这一年,开春以来,天就有些不对劲。雨水少得可怜,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汤河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河床的鹅卵石裸露出来,在烈日下泛着白光。往日里肥美的鱼群变得稀少,撒下网去,捞上来的多是空网和失望。
村民们的脸上,渐渐没了笑容。家家户户的粮仓开始见底,孩子们饿得哇哇直哭。焦虑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村长带着几个长者,在河边祭拜了河神,又求了龙王,可天空依旧湛蓝,不见一丝云彩。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老李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村中央,对大家说:“别求那些没用的了,咱们该去求求神鹅了。”
他的话引来一阵窃窃私语。年轻人大多和铁柱一个想法,觉得这是病急乱投医。但老人们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希望。在村长的支持下,全村人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们选了一个黄昏,全村老少齐聚河边。没有猪羊三牲,只奉上了村里仅剩的半袋糙米和一坛清水。老李头作为代表,对着平静的河面,三跪九叩,口中念念有词:“神鹅在上,鹅河子民李福,率全村百姓,恳求神鹅显灵,指点迷津。今岁大旱,颗粒无收,百姓苦不堪,望神鹅慈悲,告知生路……”
话音未落,河面中央突然“哗啦”一声,一道灰褐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正是那只传说中的神鹅!
它飞得不高,就在村民头顶盘旋。夕阳的余晖为它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神圣而庄严。村民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连最不信邪的铁柱,也看得目瞪口呆。
神鹅在空中盘旋了三圈,忽然开口。那声音清越而空灵,仿佛从天外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东南三十里,地藏有生机。莫恋旧河床,举村向南移。”
说完,它长鸣一声,振翅远去,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天际,只留下一村震惊的百姓。
“东南三十里……地藏有生机……”老李头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泪光。
村长当机立断:“神鹅显灵,是天不绝我鹅河村!收拾家当,准备向南!”
然而,迁移的提议遭到了以铁柱为首的年轻人的强烈反对。“爹!你们疯了吗?就凭一只鸟几句话,就要我们放弃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这河里还有鱼,山里还有兽,我们凭什么要走?”铁柱激动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