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柳如是再来上香，心境截然不同。她不再祈求虚无缥缈的真心，而是祈求一份内心的安宁与清醒。她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位神明对话。

不久，一位权倾朝野的相国公子看上了柳如是，扬要为她赎身，娶她为妾。这消息传开，整个醉花楼都轰动了，老鸨笑得合不拢嘴，姐妹们也羡慕不已。这无疑是柳如是跳出火坑的最好机会。

然而，柳如是却犹豫了。她见过这位公子，他英俊潇洒，出手阔绰，但眼中却只有占有，没有尊重。她知道，嫁给他，不过是换一个华丽的牢笼，依旧是一件任人摆布的玩物。

深夜，她独自一人来到祠堂，跪在白眉神像前。神像在烛火的映照下，白眉如雪，赤眼似血，手中的鬼头刀泛着冷冷的光。她仿佛听到了神明的低语：“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你想要的，是安稳，还是尊严？是富贵，还是自由？”

柳如是猛然惊醒。她看着神像，心中豁然开朗。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依附于谁，而是主宰自己的命运。

第二天，当相国公子带着重金和聘礼，兴冲冲地来到醉花楼时，柳如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婉拒了他的好意。她将自己多年积攒的私房钱全部拿出，为自己赎了身。

公子大怒，觉得颜面尽失，想要发难。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了后院祠堂里的那尊白眉神像。那神像赤红的眼睛仿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大刀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寒意。他竟莫名地感到一阵恐惧，最终悻悻离去。

柳如是离开了醉花楼，在城外买了一处清净的小院，从此卖画为生，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她再也没有遇到过所谓的真爱，但她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富足。

她时常会想起那位玄真子道士的话，想起那尊骑马持刀的白眉神。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庇佑，不是赐予你一段完美的姻缘，而是在你最迷茫的时候，赐予你斩断枷锁的勇气和看清自我的智慧。白眉神，这位掌管色欲的神祇，他守护的，或许正是那在欲望洪流中，即将被淹没的人性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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