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
萧瑟的冬日即将过去,天气快转暖,可陈老爷子身上穿的厚衣服,却未曾换下来。
年龄越大越畏寒。
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中抚摸着一串檀木珠串,正垂眸朝下望,陈家的花园内,此刻稍显热闹。
陈清灵和自己认识的几个闺中密友,正身穿狐裘大衣,赏腊梅。
莺莺燕燕声,让陈建安想起,他初见妻子时的模样。
陈建安生活很是无趣,从小到大,他的每一步都被祖母给规划好,上学,定亲,去国外留学深造,回公司接管家族事务。
每一步都是旁人艳羡不已的。
但每一步都不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他的人生可以从五岁眺望到九十岁,不会有一丝波澜和起伏,可人生却给他蔓延出了一条岔路。
他的联姻妻子,身患重疾死去。
陈建安悉心照料,虽大家表面夸他贤德丈夫,但背地里都骂他克妻。
健健康康的人嫁进陈家,不过几年就香消玉殒,不是克妻,还能是什么?
陈建安守寡多年,也无心再去娶妻子,他畏惧那谣是真的,或许他真的克妻。
直到那日,他去考察,在茶园见到身穿长裙的女人,对方和茶园的经理有说有笑,漫步在茶园中,茶园的翠绿,也没办法遮掩她身上那套墨绿长袍所散发的美。
陈建安一直很喜欢陈清灵的母亲。
即便被岳父诸多阻挠,可还是不顾一切的娶了。
即便被岳父诸多阻挠,可还是不顾一切的娶了。
但,他的第二任妻子死在了手术台上。
陈建安不用去算命,就能知道他或许真有克妻命格,甚至克死了自己喜欢的人。
于是他不敢再娶,也学着祖母那样,三个儿子的妻子皆要选命格相配的人。
可唯独陈清灵,陈建安管不住。
江浩川和陈清灵八字不合,陈清灵未能出事,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建安如何放心让陈清灵再回到那不学无术的江浩川身旁?
江氏那么大的底子,都能给造空。
唯一的办法,就是江舒月的提议。
再怎么说,清灵是舒月的母亲,陈建安心里还是放心的。
“咳咳咳!”
一阵凉风吹来,陈建安咳得厉害,身旁的柳叔贴心递来纸巾,陈建安看着纸巾上那丝丝缕缕的血迹,知道自己或许时日无多了。
“阿弟,舒月已经被他几个舅舅盯上,我们得加快财产的转移和过户了。”
陈建安和柳叔关系过硬,因此唤柳叔阿弟,已然把柳叔当做家人。
柳叔点头:“是,老爷,我会尽快去办的。”
陈建安手扶在栏杆上,目光依旧追随着自己的女儿,即便已四十多岁,陈清灵依旧保养的极好。
和未出嫁时,那明媚娇俏的姿态,无甚太大区别。
这些年,陈建安一直在私底下悄悄给予江浩川资助,无非就是为了让陈清灵过得更舒坦一些。
“可那些钱怎么够花呢……”
“我只分一点钱给舒月,她那几个不成器的舅舅就嫉妒到发疯,要派人去害舒月……”
陈建安眼里冒出幽幽的火光来。
“我当初不应该娶清灵母亲的。”
“我已经对不起她,不能再亏待我们唯一的女儿。”
“我的遗产,全都给舒月吧。”
柳叔诧异,胡须都在抖动:“老爷,您疼爱小姐的心情,我是能明白的,可遗产都给外姓人……”
陈建安闭眼:“我那三个儿子,都有家产,饿不死,少份遗产怎么了?”
只有这样,陈建安才算放心,他那外孙女,有这么多金钱做支撑,应该很快就能爬上繁京顶层。
“可,老爷,您这样厚此薄彼……”
“这不是厚此薄彼,这是我的私心。”
“阿弟,你以后也要帮扶舒月。”
“我该谢谢她的……没有她,我实在不知该找谁照顾清灵了。”
身怀巨额遗产,又对爱情充满懵懂的女子,简直就是一块香饽饽。
只有江舒月守得住。
他只能给江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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