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月忙于工作,紧接着又接到了外公去世的消息,她一夜未曾休息,都忙于灵堂布置。
江舒月状态算不上有多好,眼底染着青黑,脸上未着任何妆容,唇白的吓人。
一副失去至亲的孝子贤孙样。
程意欢都快分不清,江舒月是真的对外公有情义,还是没有情义。
这人太会演了。
程意欢手指死死掐着掌心,恍惚记起江舒月用尽一系列办法,把陈清灵哄回国,就是因为察觉到陈建安时日不多了吧。
灵堂传来窃窃私语。
前来吊唁的陈家人都用一种恨到要喷火的眼神盯着江舒月。
“建安的遗嘱已经公开了,只给老大老二老三留了公司的产业,没留半分钱呢。”
“建安怎么老糊涂了呢?”
“知道他疼清灵,但也不是这么个疼法吧,钱和家业都是要留给儿子的呀。”
“错了,错了,这钱也没给清灵,给了她那个女儿!”
“什么?那只是个外孙女吧……都不姓陈!”
“呸!该死的丧门星,克死她外公也就算了,一个外姓的,还来抢我们陈家的财产,真是厚脸皮到无法无天了!”
窃窃私语,如无孔不入的风钻入耳中。
程意欢听得额头青筋紧绷,要不是这是在陈家的场地,是在灵堂,她非要让这些人见见血。
竟敢这么骂她的小狗!
完全是找死。
—
陈清灵慌乱无措的搂着江舒月的手臂,她骄纵,但也不是傻的,知道任性的根本来源于父亲的宠爱。
如今父亲去世,丈夫又在国外,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好像只有这个卖母求荣的女儿。
江舒月抬手轻拍母亲的手背,她神色无任何变化,一个举措就安抚住了陈清灵。
“妈妈,不要管他们怎么说,属于你我的,任何人夺不走。”
就连父亲都不能。
这是江舒月和外公之间无声的交谈与承诺。
外公给她想要的权柄与地位,她好好照顾母亲,不让父亲,不让舅舅们篡夺。
“舒月,待会儿妈妈的朋友也要来吊唁,我先去外面接他们,你一个人在这应付的来吗?”
江舒月点头:“可以。”
陈清灵依依不舍看一眼父亲的棺椁,出了让她感到压抑的灵堂,好像远离灵堂,父亲就没有死。
母亲离开,江舒月才迈动脚步,黑色皮靴踩在黑色地毯上,几乎要融为一体,江舒月如鬼魅一般飘了过来。
“意欢,你来了。”
程意欢瞥一眼父母,就见白知雅对她投来一个快去安慰江舒月的表情。
她点头,和江舒月出了灵堂,站在一旁的松树下。
程意欢松一口气。
这灵堂和自己以往来吊唁的都不一样,陈家人对于遗产的公布极其不满,因此灵堂没有哭闹,大多是争执和议论。
都说子女不和,是老人无德。
陈建安如此偏心,也难怪三个儿子的亲属都要炸毛。
可……陈建安之所以能拿到投资,将颓败势微的陈家再铸辉煌,不也靠了陈清灵的母亲吗?
所以,这究竟是谁欠谁。
程意欢抬手,抓住江舒月的手腕,轻轻的拍,她劝慰:“舒月,你不要难过。”
“意欢,我不会难过。”
“我与外公,二十多年来不相识,无甚感情。”
“外公之所以愿意给我那么多,是因为……也只是因为,我是陈清灵的女儿。”
江舒月执起程意欢的手掌心,让那戴着黑丝的手背紧贴自己脸颊,肌肤的温润,隔着黑色蕾丝传递过来。
二日未见,江舒月身体都在叫嚣着想念,仅仅只是隔着蕾丝手套的触碰,江舒月都要舒服的身体颤栗不已。
江舒月低头,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嘴角微微翘起弧度:“意欢,你担心我,安慰我,我很开心。”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