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月小口抿着温水。
自她受伤后,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在程意欢变化,对待自己的态度温和许多。
这就是被疼惜的感觉吗?
似乎很不错……
江舒月从来没有体验过可以依赖他人的感觉,从小到大,她都被教育着,自己必须要努力,否则会给家族丢脸。
可现在,曾经最讨厌的人,却会替她递上一杯温水,夜夜给她涂抹烫伤膏药,这股疼惜是演不出来的。
就算演,演了这些时日,也成真的了。
江舒月从床榻上爬起身,洗漱,穿衣,忙完这一切,也到了会议的时间。
“意欢,你先回家。”
“我今天可能会晚一些。”
江舒月先是处理了公司胡乱发表流蜚语的员工,接下来又要忙着好几场会议。
将这些彻底处理完,会临近深夜,她不忍程意欢跟着她一起熬夜。
“好,那我回家等你。”
程意欢在要出办公室门口时,俯下身,唇齿轻贴江舒月的耳廓,那抹温热的气息如丝绸轻纱一般包裹着江舒月:“乖、狗、狗。”
江舒月从办公室出来,一头扎进公务中。
她得快些,家里还有人等呢。
可这被主人等待的喜悦,却在江舒月即将回到公寓时,被彻底掐断。
“嗡嗡嗡。”
放在衣兜里的手机震颤。
江舒月接听,又是一连串跨国陌生号码,她不必想,都知道是谁。
“江浩川,200万我已经给你打过去了,你还有什么事要烦我?”
江舒月心里清楚,她的父亲早就大手大脚过惯了,即便省着花,这200万对他来说,大半年也该挥霍一空了。
她甚至能算到母亲有在偷偷接济父亲。
但她不想管了。
曾经拼命想获得的家庭温馨,父爱母爱,此刻在程意欢的温柔给予下就像是笑话。
“舒月,你还怪我吗?”
男人没有以往的冷漠暴躁,这次开口夹杂着几分疼惜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心尖像是被戳中,随即恢复冷漠,她反问:“既然你知道,又何必再问呢?”
怎么可能不怪,怎么可能不恨!
“我和你母亲真不是故意抛下你,当时的情况太危急了……再说公司所有的债务都在我身上,你又何必?你难道不懂爸爸对你的这份苦心吗……”
“舒月……你是爸爸最宝贝的女儿啊,当初那么多人劝我生一个男孩,好继承江氏,我都没有同意。”
江浩川声音更软:“因为爸爸相信你,爸爸信任你,你是爸爸的骄傲,你一定能够承担起那些长子才能承担的责任。”
他年少时便是凭着这副花巧语的功夫俘获了陈清灵,如今拿来骗自己的女儿,也是有些用的。
但江浩川不会告诉江舒月事情真相。
她的母亲陈清灵,因为怀孕时没有太安分,一直在策划着逃婚私奔,以至于伤了筋骨。
生育时大出血,导致身体落下病根,早就不能再生育了。
这也是江浩川未能生育一个完美继承人的真正原因。
他不能够休掉陈清灵,因为陈建安会报复死他。
同样,这也是陈建安为什么一辈子都无法接受江浩川的真相。
陈老爷子宠女儿宠的无法无天,家族颜面被丢,其实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
他恨的是江浩川将自己的掌上明珠身体弄得那般糟糕,落下终身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