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手指流落,令江浩川都大惊失色。他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从小到大教养的女儿要完全突破他的束缚了。
江舒月站起身,双手撑在玄色的木桌上。
她不管鲜血的流淌,只盯着江浩川,眼神如鹰隼般凶狠:“江浩川,我劝你老实安分,我需要用你时,乖乖听话,我会重铸江氏,而你……”
“你要是不安分,我就让人替你安分。”
“是要老老实实等着拿钱,还是去医院躺个一年两年,由护工照理,你自己选吧。”
江舒月抬手拨通内线,很快彭栾就带着保镖赶了过来。
保镖架着身子发软,魂游天际的江浩川,将人拖出了办公室。
彭栾看着满桌的血迹,吓得头皮发麻,声音发颤:“江董,您的手……”
“我,我这就通知医生。”
江舒月看着那被扔在桌上的戒尺,她轻轻摇头:“不用了,把办公室打扫一下,这个……帮我收好。”
江舒月指了指被折成两半的戒尺,亲手折断幼时最为恐惧的惩罚工具,让江舒月心头窜过一丝愉悦。
彭栾:“那您的伤?”
江舒月头也不回:“我自己收拾。”
出了办公室,江舒月驱车让司机前往她新买的公寓。
江舒月之前确实在看别墅,但被林悦那用电网高墙围绕的别墅阻拦后,江舒月就不满足于普普通通的豪宅了。
她也要一个一样的。
甚至可以说是更好的。
从设计到施工,任何一样都要重新开始。
江舒月想打造出一个蝴蝶可以肆意飞舞,但永远逃不出密网的囚笼。
这样程意欢要是不要她了,或者玩腻了,那就可以换江舒月永永远远将人拘着。
因为别墅在修建,江舒月就改买了一套公寓,距离新公司很近,离程家也很近。
新公寓装修刚刚竣工,尚在通风散味阶段,江舒月想要去那儿处理手上的伤。
她不愿在公司处理,把事情闹得越大,也不想去医院,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就不好了。
从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换上一辆低调的电车,再慢慢的开到公寓,几乎无人能察觉。
江舒月坐在客厅,用镊子挑着手掌心上的刺,木刺深深扎进血肉中,江舒月咬着牙一根根拔出。
房门轻响,程意欢指挥着工人将自己采购的家具和电器搬了进来。
“你们轻一点。”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呢,要是碰坏了都找不到第二份。”
程意欢说完,这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人,江舒月鲜血淋漓的右手拿着镊子,在左手上的伤口上挑着些什么。
“舒月……你怎么在这儿?”
程意欢快步走过来,一把捏住江舒月的手腕,看着对方扎了无数木刺的手心,心疼不已。
“谁弄的?”
女人压抑着怒火。
江舒月抬眸盯程意欢,见对方因自己受伤而生气,心头一暖,忽觉手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我自己。”
江舒月轻轻摇头,打算继续将手上的刺给挑出来。
程意欢接过她手里的镊子,眼睫颤动,将翻滚的疼惜压抑下去,开始替人挑刺。
程意欢的助理见状,轻轻咳嗽一声,接过程意欢未完成的指挥事宜,让工人们轻手轻脚地将家具摆放好。
“江舒月,你觉得我傻吗?很好糊弄吗?你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把自己的手弄成这副样子……”
江舒月抬眸盯着程意欢,这人嘴上骂的不曾停歇,偏偏手法却极尽轻柔。
江舒月:“我爸爸回来了。”
轻飘飘一句,让程意欢夹木刺的手一顿。
“他让我离开你,但我不会接受的。”
程意欢继续挑下一根扎入掌心中的木刺,刺上沾着鲜血,这细小的木刺也缓缓的扎进了程意欢的心中。
程意欢问:“你们吵架了?”
江舒月觉得那不算吵架,更多算是她彻底挣脱了父亲的桎梏。
“嗯,我让人把他赶走了。”
程意欢没有继续说话,沉默的将两只手上的木刺都挑完,又用棉签涂抹碘伏和药膏,这才替江舒月将伤口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