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浅拿糙纸和炭笔写下配方,递给陈桂香。陈桂香看了一眼,收了,锁进木箱。
“不怕旁人学去?”陈桂香问。
“锁好就行。”花清浅低头去拿铁盘,嘴角翘了一下。
花吉安一溜小跑抱出平底铁圆盘。花清浅刷洗干净,沿盘壁抹了层熟菜籽油。舀浆,转盘,面糊铺满盘底,铁盘浮在沸水上,盖盖。
“吉安,灶下添柴,大火。”
花吉安蹲在灶前,添了两根柴。浓烟呛出来,他猛咳了两声,脸蹭了一道黑灰。
花清浅低头看了他一眼:“吉安,你脸比灶膛还黑。”
花吉安咯咯一笑,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继续添柴。
约两刻钟,锅盖边冒白汽。掀盖,面皮鼓起细密气泡,莹白透亮。
“成了。”
铁盘取出,搁凉。指尖沿边一掀,整张凉皮完整剥落。
花清浅切宽条,码进瓷盆,摆上面筋、黄瓜丝,淋蒜水和红油。拌开,香气撞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盆,缺了点什么。“要是配上脆嫩黄豆芽,口感更丰富。”
她抬头:“奶,附近哪个村种黄豆最多?”
“你大姑婆家那片,家家户户种,收成堆成山,入冬愁卖。”
花清浅搅凉皮的劲儿突然大了两分,她手里动作没停,但眼睛亮了一下。
陈桂香伸手拦她:“好了,又和面又熬油,余下的我来。”
“奶,不用急着一次做完,忙不过来叫我娘搭把手。”
陈桂香瞪她:“嫌老婆子手艺不行?”
花清浅笑着哄:“哪儿敢,奶做的吃食最对胃口。多蒸几份,等下二堂公和婶娘们忙完都留下来尝尝。”
“晓得晓得,淀粉足着呢。”
花清浅擦了手,转身去西厢房。
推门进去,案桌上摆满木模,大小各异的圆形、方形,打磨得光滑。
“大哥,你这手艺也太精细了。”
花清寒正拿细砂布磨一个木模边角,没抬头,唇角先扬了:“花家拿出去的东西,不能含糊。”
“腿脚怎么样了?”
“舒坦多了。”他放下砂布,抬了抬脚,“说来也怪,家里井水一日比一日清甜,喝了身子利落。今天试着下地,不拄拐也能慢慢走。”
花清浅攥了攥拳,没喊出来,抿着嘴笑了:“大哥好了,家里置办物件都指望你。”
“挣钱过日子,我浑身是劲。”
话没落地,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花清浅起身去开门。
经过灶房门口时,陈桂香头也没抬,忽然说了一句:
“浅浅,你大哥说井水甜。我喝了半辈子,没觉着甜过。”
花清浅脚步顿了一瞬,没回头,笑着应:“那是大哥身子好了,吃什么喝什么都香。”
推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跟她年岁相仿的姑娘,身后跟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背上都驮着竹筐。
姑娘一看见她,眼圈先红了:“浅浅……”
花清浅愣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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