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南平的乡道岔口,小栗雪一路蜷在马车角落酣睡,这会儿才醒。花清浅把栗雪抱出来,递到萧神医怀里。
“它原是燕公子的,如今物归原主,萧神医顺路带回去。”
萧神医微微一顿,伸手接下。指尖触到那团温热的绒毛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小东西半睁着眼,打了个哈欠。
两辆马车在岔路口各自转身,分道。车轮碾过碎石,声响渐远。
萧神医的马车没走出多远,在一处隘口停下。他掀开帘子,抬眼便看见燕临川的马车横在前头,堵得水泄不通。
“两位小祖宗,堵在这儿,要去何处?”
燕临川“啪”地合上折扇,目光遥遥望向大寒山。山风过处,树梢簌簌如低语。
“腊月将至。萧神医,随我进山一趟。”
萧神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重山叠嶂,林木阴翳,他当即摇头:“那鬼地方,不去。”
“你也清楚,我父王最重要的一支兵便藏在大寒山深处。龙一麾下暗卫常年驻训山中,一旦染上风寒伤病,没有医者随行,处境只会更难。”
萧神医眉头一拧:“那是你的部属,别拿他们要挟我。”
龙一笑着上前一步:“萧神医,浅姑娘新做的吃食,我们采买了不少一并带上山,您当真一口也不惦念?”
萧神医冷哼一声:“我若贪那一口,自会去青河村寻浅丫头。”
“浅姑娘眼下忙着置地盖院,哪里有空招待神医。”燕临川淡淡一笑。
萧神医瞪了他们一眼:“罢了,就这一回。这个冬日,我随你们进山。”
话落,他转头看向燕临安。
“至于你,山中酷寒,不可同行。留在县城安心休养。”
燕临安张口还要争辩。
燕临川接过话头:“大哥若跟着进山,一旦被郡主那边的眼线追查到踪迹,父王藏在寒山深处的镇守重兵,便会彻底暴露。”
一步都错不得。
车厢里头,花清浅闭目靠着车壁歇着,手里还攥着方才抱过栗雪留下的几根细毛。
顾承业头一回坐马车,时不时撩开车帘张望,一手扶着车厢沿,摸一摸这里,碰一碰那里,坐得手脚都绷着,生怕把什么弄坏了。
花清浅掀开半边帘子出声提醒:“二哥当心些,别把车赶进田里去,我可不想吃泥。”
花清礼回头哼了一声:“浅浅,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话音落下,扬鞭轻喝一声:“驾!”
“等会回到村里,爷奶瞧见咱们赶着马车,若是没等我分说,你可得帮我搭腔。”
“奶只会误会是我买的。”花清浅笑。
“那确实。”
一想起陈桂香那张又惊又疑的脸,花清礼唇角一翘。路边的枯草茬子被车轮碾过去,咔嚓咔嚓地响。
“浅浅,那个燕公子,身份不简单。”花清礼收敛了笑意。
顾承业抬眼看向花清浅。
“小舅也这般觉着?”花清浅问。
“出身不凡。好在,他对你并无恶意。”
花清浅想了想,心里嘀咕一句“这波不亏”,又赶紧改口道:“这桩买卖不亏。我们只管把他当成一品楼有钱的东家,能做生意、能赚银子便好。”
“也是这个理。”
“驾——”
马车碾过村道上的碎石子,溅起几粒土坷垃,转眼便到了青河村口那棵老榕树下。暮色已经压下来,村子里的炊烟三三两两地往天上飘。
树下正聚着几个闲坐闲聊的村民,一见有马车过来,轰然喧嚷起来。
“哎哟,那不是花家二郎吗?居然赶着马车回来了!”
“看样子花家是真发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