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茂林出门去后,堂屋里余下几人还坐着。
陈桂香扫了一眼乱糟糟的院子,开口催促:“手脚麻利些收拾收拾。里正过来,留他在家吃顿晚饭,后头还有一大堆事要张罗。”
花清浅环视一圈堂屋:“奶,豆芽、魔芋那几样——”
“都安置在你屋里,摆了几个大木桶发着。豆芽魔芋按期供货给一品楼,这条线稳着。”
“那就好。”
“奶,我大舅一家迁过来,刚落脚没有宅子,暂时先怎么安顿?”
“里正那边空着几间闲房,二爷爷家里也有空屋,可以先借住一阵子。”陈桂香回道,“看样子往后有的忙了。”
“奶,小鸭小鹅去哪了?”花清浅扫了眼院内,随口问道。
“放出去在外头遛着,等天擦黑要是还没归巢,再出去寻。”陈桂香应道。
没过多久,花茂林领着花茂田回来了。
花茂田进门落座,听完花家要买大面积地基盖四进大院、盘后山二十亩荒山建作坊,还要替顾家一大家子迁来青河村落户、另行置地盖房,端起碗喝了口水,半晌没说话。
“茂林啊,”他把碗搁下,“你家浅浅这阵仗,搁镇上都算号人物了。”
花茂林轻轻叹了一句,眼底带着感慨:“说起来,也算一步步熬过来的。”
“明日还得麻烦你。”
花茂田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谈不上麻烦。只是后头要请弓长动工,方方面面都要支使银钱。”
陈桂香转身取来一个小荷包,推到花茂田面前:“里头是五两银子,里正,后续诸多琐事,就劳烦你多费心。”
花清浅走到院外,从马车上取下一大包裹冬瓜糖,她拿起一份递向花茂田:“里正,这是新做出来的蜜饯,带回家尝尝鲜。”
花茂田连忙要推辞。
花茂林开口拦下:“就别推了。明日还有不少事要仰仗你。买地基、盘荒山还算顺当,最难的是顾家落户。”
“顾家村那边的里正已经出具了保书,文书齐备,只差青河村这边备案落籍。”花清浅接着补了一句。
花茂田点头:“既如此,明日一并把手续理顺。另外还要寻两个邻村乡邻作保;给跑腿弓长置办些酒菜,也是情理之中。”
“好。明日茂林随你一道进镇,顺便便采买肉和酒水。”
厨房那边热气腾腾,饭菜陆续端上桌。花茂林与花茂田坐下来小酌几杯,有说有笑。
花清浅吃完饭,陪着花吉安玩闹了一会,把孩子交到孙美丽手上,朝院中劈柴的花清礼扬了扬手:“二哥。”
花清礼放下斧头走过来。花清浅顺手从墙根抄起一根趁手的竹棍。
“二哥,走。”
她扭头朝灶房方向扬声喊道:“奶,我跟二哥出去寻一下鸭鹅。”
“晓得了。”屋里传来陈桂香的应声。
两人走到院外那棵老槐树下。
“说吧,要干什么坏事?”花清礼挑眉。
“胡说什么。”花清浅扬起竹棍,作势朝他肩头敲下去。花清礼身子一侧,轻巧躲开。
“哼,你方才那眼神,一看就没安好心。”花清礼低笑。
花清浅收了竹棍,声音压低:“二哥,你还记得那条帕子吗?”
“柳青青。”
“我们去听一回墙角。”
花清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怪不得,你突然问起帕子,我白日回来,就瞧见她混在围观置地的人群里头,那一双眼睛,分明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走。”
二人顺着村里窄窄的小巷往前走,一连拐了好几个弯。从村西走到村东柳家院落,弯弯绕绕,约莫走了两刻钟。
暮色沉沉,柳家院墙渐渐出现在视线尽头。
柳家坐落在村东头,四间土坯房,外墙虽是土坯,屋内却翻新修整过,在青河村里头,算得上头一份的宅院。柳家日子宽裕,隔三差五便能吃上一顿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