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村民一听有活计,当即纷纷挤上前,高声叫嚷:“里正,我能干!算我一个!”
花茂田抬手压了压:“都听见了,做工听姜大爷调度。不听吩咐的,一概不用。”
花清礼捧来本子,拿了支竹炭笔:“里正,您开口,名字我来记。”
轮到陈赖皮几人,花茂林抬眼一扫,直接摆手:“你,不行。”
陈赖皮当即嚷起来:“凭什么?就因为我们不姓花?”
黄富贵也跟着起哄。
花清礼上前一步:“你们往日做过哪些勾当,还要当众说?”
花茂田压下火气:“作坊的活不必想。愿意的话,花家收柴,一捆十文。”
老实村民立刻应声。陈赖皮却啐了一口:“十文?打发叫花子!”甩袖就走。出人群时,他回头看了眼那堆粗木,嘴角一撇,消失在巷口。
花清浅端着碗站在院门口,远远看了一会儿。等吃完早饭,她才往人群走去。有人回头瞧她,她微微点头,不卑不亢。目光扫过应工的村民,心里记下几个手脚利落的,又瞥见陈赖皮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却没上前,径直朝姜大爷走去。
姜大爷正俯身看图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花清浅站定,目光落在图纸上,深吸一口气:“姜大爷。”
“浅丫头,正要找你。盘炕的价先说定:乡下贫苦人家,一盘收一两;镇上富户,二两;大户宅院几铺炕一起盘,一单十几两。只是我这生意不止本县,将来还要往府城、州城,甚至京城去。安分成账,账目繁杂,容易走漏风声。不如我一次出五十两,买断你这张火炕图纸。契约写明,手艺只许我这边人用,不得外传。往后盘炕所得,都归我这边,不再给你分银。”
看来炕的事成了,五十两不是小数目,当下就能抵扣建房料银。可转念一想,若是京城王公府邸都用上这新式炕,三成抽成,将来收益远不止五十两。她抬眼:“五十两买断,往后无论京城多大的单子,我都分不到半分?”
“正是。”姜大爷点头,“好处是银子当场交割,不用长年对账担风险。浅丫头,你好好掂量。”
花清浅垂眼,指尖在草图边角轻轻压了压。片刻,她开口:“成。五十两,买断。”
姜大爷挑眉,似没料到她这样干脆,随即笑了,取出契约。二人落笔,签字画押。
花清浅收好自己那份,却没急着走,反把草图重新摊开,指着宅院侧边一处空白:“姜大爷,我还想在宅院侧边修一处茅厕,和寻常茅坑不一样。您看这图。”
姜大爷凑过来。花清浅指尖点了点三个相连的池子:“挖三处土窖,青砖砌壁。人蹲这处,粪污先入头窖,粗渣沉底,粪水过孔进二窖,再滤一道,清水入末窖。后山引泉水,打通粗竹接到蹲位旁,竹管安个木塞,拔开就能冲。粗粪攒在头两窖,隔些时日掏出来,是顶好的田肥。最后清水引去果园菜地,一点不浪费。”
姜大爷低头盯着图纸,指尖沿着三个池子的划线慢慢摩挲,沉吟片刻:“道理我懂,乡间本就挖粪窖积肥。你这法子妙在分了三处池子层层滤水,又引山泉来净厕。青砖砌窖壁,就不怕泥土塌落。竹管引水,山里人家本就会做。”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皱,指尖在头窖的位置点了点:“只是有两处要留心:窖要挖深,土层夯实,青砖封牢,万万不可渗漏;竹管引水只能用细流,不可大水灌入,不然粪水满溢,反倒坏事。这个不难,匠人能做,只是青砖要多备一些,挖土工时也要多算几分。”
花清浅闻一笑:“只要能做便好。臭气少些,苍蝇蚊虫也少,住家才干净。”
姜大爷盯着图纸,眉头微蹙:“这法子,你实践过?”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