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茂林转头看向花茂田:“茂田哥,浅浅这新房若是盖妥了,往后你家若也想翻盖屋子,银钱周转不开,我们这边也能匀一些。”
花茂田笑道:“晓得了,真到难处我定然不会跟你客气。”
“行,余下的交给我处置,你们先回去忙。”
一番商议妥当,花清浅便跟着花茂林往自家院子走。先前赶工存下不少手工皂,木薯制品也尽数做完,魔芋制品更是昨日就全部赶制完毕。
花清浅刚在院里落座,陈桂香擦着手上的水渍迎上来,望着刚回来的二人:“方才一大群人围在慈孝竹林那边,出什么事了?”
花茂林顺手把院门掩上,开口道:“老婆子,你猜怎么着?浅浅这一番谋划,咱们建房起作坊直接省下一百五十两银子。”
陈桂香手里正剥着豆子,闻一顿,豆子“啪”地掉进盆里:“你说多少?省下一百五十两?”
“可不。先前打算拿出去的几十两,如今还留在手里,往后还能置办些体面家什。”花清浅笑着接话。
陈桂香眉头一拧:“银子哪是这般轻易散出去的!”
“奶,房子盖好,咱们家也是有脸面的人家,日子自然要吃得好些、穿得暖些。人这一生,何苦一味苦熬。”
“停停停!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陈桂香连忙摆手,又低头去剥豆子,剥了两颗,到底没忍住,“那修路修庙办学,几十两就这般撒出去了?”
花茂林把花清浅提议出资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陈桂香听得手里豆子又停了:“这主意是你们爷孙俩想出来的,要掏银子你们自己拿!”
花清浅同花茂林对视一眼,忍着笑意。花茂林低声打趣:“你瞧,奶现下舍不得银子,等往后功德碑刻上咱们花家名字,她保管要去邻里跟前好好夸耀一番。”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莫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陈桂香一眼瞅见二人神色。
花清浅连忙上前挽住她胳膊:“哪能呀奶!我来帮厨。”
“二哥,你跟着爷去帮忙搬桌子。”花清浅冲后院劈柴的花清礼喊了一声。
花清礼应声出来,经过花清浅身边时,顺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什么话也没说,跟着花茂林出了院门。
日头正中,匠人们陆续过来吃饭。院里支起两张借来的方桌,陈桂香带着三个婶子在灶间忙得脚不沾地。
花清浅端菜、添饭、收拾碗筷,直到最后一拨匠人打着饱嗝离开,她才得空在灶前坐下来歇口气。
灶膛里余火未熄,她盯着那点火光出了会儿神,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后院喊了一声:“吉安,你今日跟小伙伴耍得什么?”
花吉安小小的人影从后院跑出来,手里攥着几颗圆溜溜的东西,跑得气喘吁吁。
花清浅蹲下来,见他手里攥着五颗一模一样的果子,圆润饱满。
“这是我跟几个小伙伴捡来的五颗一样的果子,拿来抓石子。”花吉安歪着脑袋,“小姑,你陪我玩可好?”
花清浅没应声,伸手:“把你的果子给小姑看一下。”
花吉安乖乖递过去。
花清浅接过来,凑到眼前细看。指腹摩挲过果皮,圆褐而带尖,大小如菩提,她认得这东西,苦槠果。壳斗上有一圈圈鳞纹,霜降后就会裂开,果子簌簌落一地。
她整个人顿住了,眼睛一下亮起来。
苦槠果。
腊月,山上该还有。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的山。心里那个念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小姑?”花吉安扯了扯她袖子,“你陪我玩不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