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筷子菜,她也看懂了,他在告诉她,他还没打算杀。
“我并非贪心之人,所求不多,只想借着这些法子挣些银钱,护着家里亲人,日子安稳富足。其余牵涉纷争的大事,我一概不想掺和。往后公子这边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农事吃食、手艺营生,我都可以出力。只是那些刀光权谋,还望公子莫要将我们兄妹拉扯进去。”
燕临川静静看着她,片刻,淡淡开口:“只要你守诺,安心做你的营生,我自不会为难你们。”
周星越摇着折扇笑道:“姑娘倒是实在人。”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浅姑娘,你方才那话,胆子是真大。怀玉这人吧,向来——”
“行之。”燕临川头也不抬。
周星越立刻闭嘴,扇子一收,乖乖坐回去。
花清浅垂下眼,筷子尖拨了拨碗里的菜,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
腊月初八,青河村家家熬粥,花家却在院外搭了粥棚。
消息传得快,半晌工夫,巷口就排起了长队。陈桂香站在灶边,一勺一勺舀得手腕发酸,嘴里骂着“败家”,手里却又往锅里添了把花生。
孙美丽端着碗出来,撇了撇嘴:“奶,咱家自个儿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施粥。”
陈桂香眼皮都没抬:“浅浅交代的,你少说两句,去把清礼叫来,让他把这两桶送去工地。”
孙美丽一扭身走了。
院门外,孩童拍手唱:“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粥香混着人声,飘出去老远。
没人留意,队伍中段,刘月荷与李水灵一前一后挤了进来。
李水灵往院里张望一眼,扬声喊:“耕山哥,我有点事找你,关于浅浅的。”
花耕山正帮着维持队伍,闻皱了皱眉。顾秋菊舀粥的手顿了顿。
“浅浅跟着清礼去镇上办事了。”花耕山没动,“有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
李水灵笑了笑,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是王地主家的事。昨儿夜里,有人瞧见……”
花耕山脸色微变,看了顾秋菊一眼,到底还是跟她走到了一旁。
刘月荷趁这空档,插到队伍前头。顾秋菊舀了一勺粥递过去,刘月荷接了碗,却不喝,侧身站在旁边。她袖口微动,指尖一弹,一小撮白色粉末悄无声息落入右侧粥桶,入水即化,连个响儿都没有。
后面几个人端了粥,当场喝下。
不到一刻钟,喝过粥的人脸色骤变,捂着肚子弯下腰。
“哎哟——肚子疼!”
刘月荷把碗往地上一墩,嗓子扯开:“你们这粥有问题!吃坏人了!”
人群哄地乱了。
顾秋菊握着木勺,脸色发白。陈桂香从灶房冲出来,一眼看见刘月荷脚边那只碗,又看了一眼刘月荷的袖口。
她没说话,走过去,弯腰把那碗捡了起来。
碗底还剩一口粥,颜色比旁人的深。
陈桂香抬头,盯着刘月荷:“这碗粥,是你自己舀的,还是我儿媳舀的?”
刘月荷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桂香把碗往灶台上一搁,声音不高,“去叫陈大夫来。”
刘月荷脸色变了变。李水灵从旁边挤过来,扶着肚子直哼哼:“娘,我肚子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