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礼上前一步,低声对里正道:“里正叔,这事怕是不简单。王地主为什么要针对花家,得好好查。”
里正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把刘月荷、李水灵先押到祠堂看管。这事,我亲自去王家问个明白。”
人群渐渐散去,粥棚前只剩花家几人。
陈桂香把灶台上的碗收了,嘴里嘟囔:“好好一锅腊八粥,糟蹋了。”
花清浅走过去,挽住她胳膊,笑了笑:“奶,粥没糟蹋。人心坏了,才糟蹋东西。”
花耕山站在一旁,脸色沉沉:“浅浅,王地主那边……”
“不急。”花清浅望着巷口方向,目光清亮,“他既然出了手,就不会只这一招。咱们等着就是。”
花茂田见状,叫花清礼取来纸笔本子,将方才误食巴豆、腹痛腹泻的村民姓名一一记下。
他好声安抚众人:“诸位乡亲先安心回家歇息,喝上大夫开的甘草绿豆汤静养。今日这事,我们必定彻查到底,给乡亲们一个公道交代!”
村民们身子不适,也无心再多争执,纷纷点头散去。
闹事的人一走,院门口终于清静下来。
花家众人尽数坐在院内石阶上,气氛沉得压抑。
陈桂香拧着眉头,率先看向花清浅姐弟二人,沉声追问:“浅浅、清礼,你们昨日说去镇上找周掌柜拿货,当真一直在镇上?今日这场祸事蹊跷得很,你们老实说,昨日到底在外头做了什么?”
花清浅抬眸,摇了摇头。
她伸手将墙边的背篓挪过来,露出里头还带着山泥气息的苦槠果,声音平静:“奶,昨日我们根本没去镇上。”
她缓了口气,将昨日山上遭遇一五一十道出,把柳青青设局害她和花清礼的事尽数说清。
话音落下的一瞬,陈桂香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脸色铁青:“柳青青,好狠毒的心。”
顾秋菊眼眶一热,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上前攥住花清浅与花清礼的胳膊,声音发颤:“浅浅,清礼,你们当真没事?”
“娘,我们都没事,二哥也无碍。”花清浅轻声回道。
花清礼跟着补充:“多亏一品楼的东家恰巧在山上办事,撞见了我们遇险。我身上中了药,伤势耽搁不得,来不及折返镇上。”
“那就好,那就好。”顾秋菊抬手抹掉眼泪,心口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院内一时安静,众人都记起方才推断出的幕后之人。
花清礼冷笑一声:“柳青青设局害我们,王地主又借腊八粥下手,这两件事要是分开看,倒像是巧合。可凑在一起,就太巧了。”
花茂田面色凝重,缓缓开口:“柳青青这事,不好轻易动手。”
他目光扫过花清浅,才继续往下说:“她有未婚夫赵守礼,背后又靠着王地主,若是贸然发难,反倒容易被对方倒打一耙,落得被动。”
陈桂香听得眉头紧锁:“难不成,就任由他们这般暗中使坏,拿咱们花家开刀?”
花清浅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背篓边缘,神色冷静:“他们今日借腊八施粥下毒,不只是要害几条人命,更是要让全村人从此不敢吃花家的粥、不敢信花家的人。名声一倒,花家在村里就站不住了。”
她看向花茂田:“人在祠堂,可赵守礼是童生,在村里有几分脸面。若他出面替刘婆子说话,您也未必顶得住。”
花茂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担心得没错。赵守礼这人,最会做表面文章。”
花清浅指尖一顿,抬眸望向祠堂方向,声音轻而稳:“得赶在赵守礼出手之前,把证据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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