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管家婆。”付平笑着带上门。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变小。付平看着不锈钢门上映出的模糊影像,又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江城的七点,天色已经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画布,由浅蓝缓慢过渡到深灰,最后沉入浓稠的黑。路灯、写字楼的灯、广告牌的霓虹灯,争先恐后地亮了起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付平开着他的那辆半新不旧的大众车,汇入晚高峰尚未完全消散的车流。车轮滚滚向前,穿梭在城市迷宫般的道路中,这些路像人体的血管,输送着车辆和人群。但他的思绪,却像一只挣脱了线的风筝,飘回了那个被群山环抱的小镇——曹海镇。
他眼前浮现出那些黝黑的面孔,刻满风霜的皱纹,常年劳作而弯曲的脊背。他们在地里刨食,汗珠子掉下来摔八瓣,种出的东西,论斤两,论品质,都不差,可就是窝在山里,卖不出价钱。集市上,贩子们把价格压得死死的,那种无奈和憋屈,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还有他刚上任时,站在镇政府那个有点掉漆的主席台上,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拍着胸脯许下的承诺……那些话,犹在耳。车里的空气有些闷,他降下一点车窗,晚风带着城市的喧嚣涌进来。
湘宴府。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雅致和贵气。开在江城一条相对僻静但寸土寸金的街上,门脸不是那种张扬的奢华,而是低调的精致。门口停着的车,不是奔驰宝马,就是奥迪雷克萨斯,偶尔夹杂着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公务车。这里以接待政商圈内人士闻名,菜品精致,环境私密,当然,价格也相当“体面”。
付平把车稳稳停在餐厅指定的停车位上,熄火,拔钥匙。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再缓缓吐出。然后,他睁开眼,推门下车,锁好车门,挺直了腰板,迈步向餐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走去。
刚踏进灯火辉煌的大厅,还没来得及适应里面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温度和光线,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付书记!这儿呐!这儿!”
付平循声望去,只见大厅入口不远处的沙发等候区,老张正站起身,满脸堆笑地朝他招手。老张也穿了西装,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也熨烫得一丝不苟,显得很精神。他旁边站着另一个人,五十岁上下,身材微微发福,啤酒肚有点明显,但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气质。
“张哥,不好意思,晚高峰,路上真有点堵。”付平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刚落座,茶还没喝第二泡呢。”老张哈哈笑着,握住付平的手摇了摇,然后侧过身,热情地介绍,“来来来,付老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市供销集团的李宏李总,咱们‘惠民农贸市场’项目,主要就是李总在负责。”
“李总,您好您好,久仰大名了。”付平转向李宏,双手握住对方伸出的手。李宏的手掌宽厚,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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