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句一念完，台下立刻嗡了一下。

不是炸。

而是很多人同时想起了自己某次聊天、某句提醒、某个“懂行的人”好心给自己讲过的话。

周嫂坐在前排，脸一下沉了：“这话谁说的？”

冯海波没立刻答，而是先看了眼付平。

“我今天不是来点名谁的。我是想问平台，如果这种同类话术、同类安排、同类结果反复出现，还能不能只按单笔失误看。还是说，平台也得承认，这种剩货已经开始带点组织性了。不是谁故意害谁，是有人在教大家一种看起来省事、实际上会把风险往后推、往外摊的做法。”

这句话一出来，刘大胖先忍不住了。

“你别绕。什么叫带点组织性？你要说有，就把话说全。你今天拿这一堆表上来，别最后又落回一句‘大家都知道有这么回事’，那还是概念。”

冯海波苦笑了一下：“胖哥，我不是不想说全。我是不想把今天这场会又带回去，变成谁指谁、谁骂谁。真要这样，底下人最后只会记住又吵起来了，记不住到底哪里出的问题。”

“那你就先把你自己的位置讲清。”苏明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平，但也更冷了一点，“这些表是你整理的，这些截图是你拿出来的，你一边说不点名，一边又在往‘不是单点失误，是有人在教’这条线上引。那至少有一件事你得先说明白：你自己站在哪一边？”

这句问得很硬。

也正是很多人心里刚刚冒出来、但没好意思直接问的。

冯海波到底是单纯帮站点代办、代整理材料的人，还是本来就在这层模糊空间里吃饭的人？

冯海波沉默了两秒，居然没有绕。

“我站在中间。”

这四个字一落，底下立刻有人皱眉。

“中间最好站，也最容易滑。”苏明说。

“对，中间最好站，也最容易滑。”冯海波竟然认了，“我就是吃这个饭的。谁不会填表，找我；谁不知道怎么把几家货凑成一批，找我；谁想跟接货点说话更顺一点，还是找我。以前我觉得，我做的是把信息和路子理顺。直到最近这一个月，我自己也开始发虚。”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很多人来找我，不再只是问‘这单怎么做更稳’，而是在问‘怎么做，后面更容易让平台看见我难’。这就变味了。前头还是生意，后头已经开始带期待了。尤其平台把共享摸底这条线摆出来以后，很多人不是先问自己能不能扛，而是先问，平台以后最有可能替我接哪一截。”

会场里彻底静下来了。

这话要是从付平嘴里说出来，很多人会觉得，平台又在先怀疑大家、先防大家。

可现在是冯海波自己说的。

而且说得不重，甚至还有点丢脸。

像是在承认，连自己这种平时站中间吃信息饭的人，也慢慢被这股风带偏了。

赵刚在门边听得心里一紧。

这人果然不简单。

他今天站上来，不是为了简单替谁辩，也不是为了硬顶平台，而是想把自己也放在桌面上讲。这样一来，他后面再抛问题，就更容易让底下人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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