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不快,可很利落。坐稳以后,他抬头看了看赵刚:“推稳点。今天楼下人多,别让人看出咱们这边先乱了。”
“放心吧。”赵刚咧了咧嘴,随后又把笑收住了,“付市,您要不让我背也行,我就是怕您逞强。”
“我没逞强。”付平说,“我是在省事。轮椅少走几步路,省得我今天上午还得跟他们讲什么叫‘别拿人情替代边界’。”
苏明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跟在旁边:“楼下已经把横幅挂好了,公开页的截图也打印了几份,说明会只用讲三件事,别扯太散。”
“好。”付平点头,“散了别人就抓不住主线。”
赵刚推着轮椅往外走的时候,走廊里正好有人迎面过来。是医院的一个年轻护士,手里还拿着刚换完药的托盘,看见付平坐着轮椅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赶紧让路。
“付市,您这就下去啊?”她小声问。
“嗯,楼下还有事。”
“那您慢点,别着急。”护士说完,又看了看他手背上那点还没完全好的针眼,“您这两天别太累了,刚才那血压看着就有点飘。”
付平朝她点点头:“谢谢,我知道。”
这几句很普通,普通到甚至不像一场市里说明会前的对话。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让人明白,事情最终还是得落到普通人能听懂、能感受到的地方。不是谁在台上说了多大一堆空话,而是楼下那一个护士都知道你是不是脸色发虚,是不是还在硬撑。一个人站得住不站得住,很多时候,底下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楼下大厅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中间辅助名单上的老面孔,也有几个纯代办的新人,还有两家做社区信息整理的小站点负责人。原本大家都在等通知,谁也没敢先开口,直到看见付平坐着轮椅被推下来,才一下子都抬起了头。
“付市来了。”
“真下来了。”
“看来今天是要把话说透。”
有人小声议论,声音里有紧张,也有点意外。
大厅里临时摆了两排椅子,最前面是一块白板,白板上贴着三张大字:公开页说明、中间辅助名单、第一批回看样本。下面各自留了空位,等着有人问,有人填,有人把没说完的话接上。
付平在前排坐定,先没开口,只抬手示意苏明把第一张说明页贴上去。
“先说清楚。”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哑,但比在病房里稳得多,“今天这场说明会,只有一个目的。不是挑谁,不是卡谁,也不是给谁贴个难看的标签。平台现在要做的,是把原来那些看起来像能靠人情、靠熟路、靠一句‘我帮你问问’就能过去的地方,重新写成能落地的东西。”
“先说公开页。”他抬手点了点第一张纸,“公开页不是公开谁家底细,更不是公开谁的难处。公开的是这片区域这几天同类撞货的风险,公开的是哪里更容易重复建议,公开的是哪些路子如果还用老办法继续往前推,最后很可能会把自己和别人一起推到同一个坑里。”
底下有人立刻问:“那是不是以后我们什么都得自己扛?平台只负责看着?”
“不是。”付平回得很快,“平台负责先把风险摆在明处,负责把容易滑的地方先标出来,负责让你知道哪一段该自己走,哪一段不能再含糊。可平台不负责替你把商业后果都接过去。这个边界,今天还是那句话,不能再模糊。”
问话的人顿了顿,显然是想再争一句,可对上付平的眼神,又没往下接。
他不是不服,他是怕。怕以后自己也得跟别人一样,不能再抱着“总有一条后路”的心思往前走。可他同时也知道,这么多年里,很多真正的坑,确实就是这种“后路”一步一步让出来的。
付平没有逼他继续问,而是顺着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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