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太直,门口几个人一下都有点下不来。
尤其是那几个抱着东西的大妈,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这戴眼镜的咋说话呢?”其中一个大妈嘴就抿起来了,“俺们这是来送东西,又不是来插队。你这意思,好像俺们送这点玩意儿还图你们点啥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明声音压着,但火气也明显上来了,“我是在说规则。你们送东西是好心,可楼里一旦开着,就不能靠默认好心在那儿运转。默认,最容易出事。”
赵刚一看这味儿不对,赶紧往中间一插。
“婶子,苏总不是冲你们。是这楼现在每一件事都得立住,不立住,晚上回头又得乱。”
“那到底是让送还是不让送?”大柱急了,“你们昨晚缺桌子、缺热水的时候,俺们送了你们也没拦。今天白天楼一开,你们就又开始讲究起来了?”
这一下,整个门厅都安静了不少。
因为这不是一句吵出来的话。
这是个真问题。
昨晚能送,今天为什么又不一样?
昨天靠大家临时托一把,楼亮起来了;今天楼一旦正式开了,还能不能继续这么托?
如果能,怎么托才不乱?
如果不能,那是不是显得这楼一活过来,就先把好意挡在门外了?
这几秒钟里,连梁姐都不知道该先往哪头劝。
她自己心里都清楚,这帮人是真好心。可她也清楚,苏明不是没道理。楼一旦要持续跑,东西怎么进、谁来接、记不记、怎么算,全都不能模糊。
“都别站门口说了。”
付平终于从楼梯口那边挪了下来,声音不大,可门厅里一下全听见了。
几个人都回头看他。
他脸色还是白,走得也慢,可一站到门厅正中间,那股场子就又被他稳了一下。
“大柱,你把车先往边上靠。”付平看着他,“东西先不卸。婶子们把布袋先拎着,别往地上放。梁姐,把小拆分桌边上那块空地先让出来。老梁,把你手里那几张补件先压一压。许站长,你帮我搬把椅子。”
大家听着他一句一句点人,反而一下没那么炸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多好。
是因为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来劝散谁的,是来把这件事当场理清楚的。
椅子搬来以后,付平没坐,先撑着椅背站了一会儿,等气息稳了点,才开口。
“先说清楚。”他看着门口那几辆三轮和几袋子东西,“今天这楼,不是不要大家帮。谁真要帮,我感谢。但从今天起,这楼不能再靠糊里糊涂地往里塞东西撑着。昨晚是救急,今天是开楼。救急可以先托一把,开楼就得立账。”
门口那几个大妈还绷着脸,但没插话。
“你们送纸杯、卷纸、挂面、暖壶,甚至送零钱、送旧棉被,这些都不是坏事。可要不要收,怎么收,收了往哪用,谁登记,后头怎么公示,得有说法。”付平慢慢说,“不然今天是纸杯,明天就可能是人情;今天是挂面,明天就可能变成‘我送了东西是不是该先听我一句’。你们不一定这么想,可规则不能赌人心。”
这几句一落,苏明那股子顶着的火明显也缓了一截。
因为付平不是否了他。
是在把他的账,翻成人能听懂的话。
大柱站那儿,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那你说,咋弄?总不能俺们把东西再拉回去吧。你们楼里今天忙成这样,热水要不要喝,纸杯要不要用,坐垫要不要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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