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二虎爹把头死死地埋在两腿之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老李头攥着两百块钱的手,慢慢地从胸前垂了下来,眼角全是愧疚的眼泪。
“付市长……俺们不是不讲良心。可是……可是去大医院,那挂号、定损、住院、输抗生素,一晚上的费用就是个天大的数字。咱们手里这点零钱,真的连个押金都不够啊。这医院的门,俺们这些没着没落的人,它进不去啊。”老李头蹲在地上,声音里全是底层人面对现代医疗系统时的那种骨子里的卑微与无力。
付平叹了口气,他太懂这种无力感了。一个没有社会保障的底层群体,面对大病和巨额医疗费时,那种脆弱和无助,是任何政策条文都很难在一夜之间抚平的。
“去大医院,咱们确实去不起。但去不起,不等于咱们治不起。”
付平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沉稳的光芒,那是一种把所有的资源和人情世故全部算透了之后的果断。
“苏明,你去把锦绣华庭业委会的王老师给我请过来。就说我付平在三楼的晚托班教室等他。还有,让老孙头把医务室里所有的无菌酒精和生理盐水,全部给我搬到三楼去!”
二十分钟后。
新南城三楼那间原本用来做“社区晚托班”的石膏板教室里。
课桌椅已经被大伙儿连夜给挪到了墙角,地上用酒精消了毒。几十张简易的行军床一字排开,上面躺着四五十个浑身哆嗦、额头上敷着湿毛巾的年轻汉子。二虎和二柱子躺在最中间,两条腿挽得老高,那露出来的两只脚,散发着刺鼻的皮肉腐烂腥味,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锦绣华庭小区的业委会王老师走了进来,一闻到这满屋子的药水味和腐肉味,再看着那几十双肿得像发面馒头的烂脚,他的脸色瞬间也变了,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自责。
“付市长,这……这都是昨晚去俺们车库里掏臭泥的娃?这脚咋能烂成这样啊!这要是让俺们小区的业主们知道了,大家伙儿这心里头……哪能安生得了啊!”王老师急得直拍手。
“王老师,我今天请您过来,不是来跟大伙儿诉苦,更不是来找你们要赔偿的。”
付平站在那些病床中间,脸色虽然疲惫,但说话的条理极其清晰,他直接抛出了那个在底线上进行“技术置换”的逆向方案。
“我们这些孩子,皮实,能吃苦。但他们是肉长的,在零下十几度的冰水和狗屎、机油混在一起的烂泥里泡了十几个小时,这是重度的细菌感染。如果现在送去市医院急诊,这几十个人的挂号费、床位费、定损和药费,没有个三五万现金,医院根本不会接。这笔钱,新南城的账上拿不出来,大伙儿的兜里也掏不空。”
付平看着王老师,语气极其极其诚恳。
“我听大伙儿说过,咱们锦绣华庭高档小区里,住着不少市人民医院的退休老教授、在职的科室骨干和护士。王老师,您能不能代我们新南城,去你们的业主群里发个通知,去跟那些懂得医术的邻居们,谈一笔‘技术与生活的置换账’?”
“技术置换?”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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