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把钟思远拉过来,压低声音急道:
“钟乡长,这个……”
“赵书记。”
钟思远小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肯定。
“带你董主任去后山看蘑菇棚,实地考察一下工程进展情况。我去见赵老歪叔。”
赵德发看着他沉稳的样子,又看了看气度沉稳的董为民。
满腹的疑问最终还是咽了下去,点头答应下来,转过身去带着董为民往山里去。
钟思远一个人走在村子里。
赵老歪家的院门敞开,老人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
“赵叔。”
赵老歪抬起头来看向钟思远:“钟乡长。”
“这两天有人来村里闹事或者打探情况吗?”
钟思远蹲在旁边问。
“没有。”
赵老歪摇摇头。
“刘永每天都来对账,八座棚子主体已经完工了,但是第三批菌种的资金还没有着落,孩子正在四处想办法。”
钟思远点头,直道。
“赵叔,等会儿市报记者会过来问你话,问账目、问棚子、问你当年的冤案平反。”
赵老歪擦拭算盘的手骤然停住,眼底闪过局促不安。
“我一个乡下老头,说的话,人家信吗?”
“信不信由旁人判断。”
钟思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
“你只管说真话,说实情,就够了。”
赵老歪沉默了好久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说。”
钟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走回村口。
返程的时候,董为民一直没说话,在四十分钟之内就把青石沟所有的棚子都走遍了。
每一块地基都要踩上,每一条施工痕迹都要核对清楚。
还跟刘永深聊了好久,裤脚鞋面沾满了黄泥,把所有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回到乡政府小会议室,董为民翻开笔记本。
“青石沟比柳沟要困难得多。”
他抬眼说道。
“柳沟有基础、有技术,缺少的就是销售渠道;青石沟从零开始,没有资金,没有实力,最难的是人。”
他看着钟思远,目光很尖厉。
“一个被冤了十几年的老会计,刚平反就接手账目,你敢用,他敢管,你凭什么稳得住人心?”
钟思远坦然面对,语气非常肯定。
“全村的人都在看这本账。赵叔管的并不是账目,而是他十几年来被玷污的名声、青石沟人翻身的希望。他最怕的就是犯错误。”
董为民笔尖一顿,认真地记住了这句话之后又点了点头。
“通透。”
合上本子之后,他忽然放松下来,笑着站了起来。
“不谈公务了,已经饿了。中午吃些什么呢?”
“食堂里的家常菜,今天有腊肉。”
“行。”
两人下楼,刚走到楼梯转角,就遇到了从三楼下来的胡专政。
胡专政目光飞快落在董为民身上,脚步微顿,之后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胡专政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注意到了董为民沾满泥巴的裤脚。
不是乡下人,也不是区里的干部。
他很快就上了三楼,然后推门走进了秦开河的办公室。
秦开河坐在椅子上看一份区里发来的迎检通知。
见到他进来之后,就抬了抬眉毛。
“怎么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