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开河,刘标真,张俊奇,胡专政都在。
秦开河站在柳德厚身边,一只手搭在老人肩上,态度十分亲切。
“钟乡长。”
身后传来的声音很低沉。
钟思远转过头去,看见张俊奇站在巷口处对他做了个眼色。
钟思远慢慢地走过去。
张俊奇把他拉到拐角后面,确认周围没人,才小声说。
“照片已经收到,并且给了陆联络员。他记在本子上,说会向组长汇报。”
“什么时候?”
“在你们还没有来的时候,考察组正在院子里看材料,我找了个空隙和他碰了一下。”
钟思远把烟放在嘴里,并没有点燃。
“秦书记知道吗?”
“不知道。但是周组长的态度我看不出来。”
张俊奇顿了顿。
“周组长为人很沉稳,从不表露自己的情绪。陆联络员和他嘀咕了一阵子之后,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也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继续听秦书记的讲解。”
钟思远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没有反应,并不等于没有想法。
但是考察组组长在得知有人被假电话调走之后,仍然能够面无表情地继续听汇报。
这就是真正的厉害。
“那怎么办?”
张俊奇看着他。
“考察组还要考察多久?”
“很快。周组长已经围着寿材转了三圈,该问的问题也差不多问完了。据陆联络员所说,下一站就是村部的公示栏和账目室。”
“村部?”
钟思远的精神为之一振。
“对。秦书记并没有安排村部的行程,但是周组长自己提出要看看合作社的账目和公示表。”
张俊奇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畅快。
“秦书记的脸色,你看不到。”
钟思远的心跳加快了两下。
村部公示栏里张贴的是柳沟村合作社上个月的收支情况。
每一分料子钱、工钱、定金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
这些账都是张金华一笔一笔记的,赵老歪来核对了一下。
秦开河想要在村部搞事情吗?做不到!
账本很整洁,没有一点问题。
反倒是秦开河刚才在院子里说的话。
统一管理、核心工坊、学徒培养计划这些内容,一到村部一查,全都对不上!
钟思远把没有点燃的香烟放回烟盒中。
“走,去村部。”
钟思远抬脚刚要往村部走。
张俊奇伸手轻轻拽住他胳膊,眉头拧成一团。
“思远,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想干嘛?”
钟思远脚步顿住,侧过头看他。
“不是非要把秦开河一棍子打倒。”
钟思远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想要这次考察,能看见柳沟村真实的样子,看见合作社实打实的账目。不能让他靠摆场子、玩手段,把乡里的功劳全揽过去,把实事埋了。”
张俊奇盯着他,眼底还藏着顾虑。
“可这一步抛出去,矛盾就摆在台面上。一旦考察组深究,事情收不住,你有没有想过后路?”
钟思远淡淡一笑。
“我没打算主动掀桌子,只是不想被人悄无声息踢出局。该看见的,总得让上级看见。”
张俊奇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轻轻叹了口气。
“行,我懂了。走吧,去村部。账本子在那儿,就是咱们最好的凭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