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光头把烟头灭在罐头盒里,看着面前的人。
面前的那个人大约三十岁,很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他搓着手,低下头不敢和光头对视。
“龙哥,他已经搬走了。我去的时候,出租屋的门是开着的,东西收拾得非常干净,连被子都拿走了。房东说天还没亮就退房,押金也没有要。”
“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退房,押金也不退。”
龙哥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激动。
“那就是跑了。”
他一掌拍在折叠桌上,桌上的矿泉水瓶都跳了一下。
“我让你们盯人!盯人!盯了三天,连人跑了都不知道!你们是吃干饭的啊!”
瘦子缩了缩脖子。
“龙哥,并不是我们看不紧……那小子很滑,白天睡觉,晚上才出去,走小路,钻巷子。我们跟着两次,拐个弯就不见了。再说他住的城中村,路像蜘蛛网一样,本地人都容易迷路。”
“少跟我扯这些!”
龙哥站起来,一把抓住瘦子的衣领,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告诉你,已经打了三次电话了。也就是说人一定要找到,东西一定要拿回来!找不到活的也可以找死的!东西拿不回来的话,我们就都得受苦。”
瘦子的脸色稍微有些苍白。
“龙哥,那是什么东西呢?”
“你他妈问我?我他妈问谁去。”
龙哥放手之后,瘦子就向旁边摔去。
“我只知道那个小子手里拿的是光盘,光盘里面的东西很危险,并没有说明是什么,我也就不去问了,只问一句,现在人在哪里?”
瘦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打听到一条消息。”
“说。”
“在跑之前,他在店里买了一张电话卡。公用电话。一共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川省的,攀市的区号。另一个是打给省城的,但是没有接到。”
龙哥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两下。
“攀市?”
“对,攀市。”
龙哥走到墙边,墙上贴着一张监控截图,看不清。
截图中是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背着蛇皮袋,在城中村巷口匆匆忙忙地走着。
脸拍得不清楚,但是人形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这孩子是广省那边来的。货运公司开过车,跟着老板跑过边境,还帮过公安。”
龙哥用手指了指截图中的影子。
“这样的人最让人头疼,有反侦测能力,有门路,并且知道东西值多少钱。”
转身。
“川省那边谁去看了?”
瘦子和旁边的壮汉互相看了一眼。
“给对方打过电话。攀市市仁和区大萍乡。打过去问乡政府有没有叫铁砣的人,那边说没有。再问有没有外地人来乡里找过人,对方问我们是哪里的,我们就没敢再往下说了。”
龙哥皱起了眉头。
“大萍乡?”
“对。”
“那样的地方很偏僻,连快递都无法送达。跑运输的为什么要给那样的地方打电话呢?”
瘦子没有回答。
龙哥自己走到桌子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慢慢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消散。
“不对。”
“龙哥,你咋了?”
“这孩子并不笨。如果只是找亲戚朋友的话,就不会用公用电话了,更不会打两个不同的地方。川省一个,省会城市一个。攀市那边八成是找人帮忙的;省城那边可能是想见记者,也有可能是想见大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