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它自己裂的。裂了之后,其中一片被带走了。带走它的人不知道还有另一片留在这里。或者它知道,但没来得及拿。”
他把两片合拢的碎片重新分开,放回怀里。
“先不去想是谁带走了另一片。”
他说,“那枚外壳上我们摸到的字
——‘星尘’后面的那个弯箭头,它指的方向,是我们刚才下来的那条裂缝的反方向。它不是让我们进来的,是让我们出去之后继续往前走。”
蒙恬没有立刻回应。他正蹲在灰色板子侧面,低头看着板子边缘,看的不是板子本身,是板子与地面接触的那条缝:“主公,这条缝里还有字。”
陆川走过去蹲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接缝处确实刻着一行字,极浅,浅到必须斜着靠光源、从特定角度才能辨认。字的大小、形状,和那面墙上的字是同一笔迹。
“前面有火。走到火边,别回头。”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一句。末端的收笔和他之前摸到的那一捺一样,最后一下带了明显的力道,像写字的人在确认自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陆川读完没有立刻站起来,又看了一遍,才慢慢站起来:“走吧。”
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走回通道的时候,他把那只握过外壳的右手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像在确认那些渗进去的东西还在。
蒙恬跟在他身后,迈出门缝的那一刻侧头回了最后一眼。灰色板子还嵌在原地,表面看不出变化。但他知道,那枚外壳已经不在它原来的位置了。
“末将什么都没看见。”
蒙恬说。
陆川知道他在说那丝金色光。“知道。它只让我看见。”
风已经恢复了,从裂缝上方灌下来,带着那种像骨灰的气味,裹着细碎砂砾打在墙上。灰紫色的天光从裂缝顶端漏下来,照在墙面上,那三行字轮廓清晰,笔画完整。
他站在墙前,抬起右手,在光线下张开五指看了看。什么都没有。掌心干干净净的。
“走吧。”
他说,“往前走。”
他转身朝裂缝迈了一步
——
那句话里的
“前面”,不是这面墙的后面,是他来时的路。他要从来的方向出去,然后往前。
墙面上那三行字在灰紫色的天光里笔画清晰,一个笔画都没有少。
“奉世说,前面有火。”
陆川说,“走到火边,别回头。”
他放下那只手,朝裂缝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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