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摸着下巴，换算了一下大唐的州郡建制，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说道：“嗯……按现在的地界算，应该是一位来自衡州的夫子吧。”

李世民一听沈恪连说个自己的授业恩师都拿不定主意，还得用上“应该”二字，实在是有些无奈，哭笑不得地吐槽道：“阿恪，你好歹编故事骗朕的时候，口气也稍微确定一些吧？”

沈恪：那不是因为我对现在区划到底怎么分的，确实不太确定吗？

*

插科打诨过后，归正传。

沈恪重新收敛了神色，跟李世民聊起了自己脑海里初步构思的灾害应对预案。

原本他还想一鼓作气把细则说完，但一边顺着往下缕，他自己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陛下，具体的预案章程，臣还是明天早上写好了再交给您看吧。”

沈恪停下话头，拍了拍脑门，实事求是地说道：“我得先回去仔细想想。刚才一时激动跟您说的那些内容，这会儿冷静下来一琢磨，发现里头还有不少不对的地方。眼下都已经到了十月，各地的秋粮应该早就已经征收完毕，入库归仓了。如今入冬在即，天冷路远，如果强行下旨把各州县的存粮最大限度调运入京，沿途民夫征发的损耗与成本实在太高了，搞不好还没等明年大旱，今年冬天就得先弄得民怨沸腾。我还得连夜想想别的折中方案，等我明天写妥当了再过来交给你吧。”

看着站在殿内侃侃而谈，主动要求连夜重做方案的沈恪，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手都顿住了。

明明半个时辰前刚被叫进宫来的时候，这小子还满脸怨气地一口一个睡觉是大事。

结果才短短这么一会儿工夫，这人就跟换了个魂似的发生了彻底的转变，不仅主动揽下了统筹大局的苦差事，甚至还能自己挑出方案里的漏洞，主动要求回去熬夜重做。

对于如此勤奋，如此有事业心的沈恪，李世民一时间竟觉得有点不太适应。

他端起茶杯，连着喝了两口热茶，稍微缓了缓心头这种古怪的不自在感后，才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行，既然你要回去细想，那朕便在宫里等着看你的预案。你明天早上打算什么时候入宫来见朕？”

沈恪认真地算了算自己的睡眠时间：“明天啊……再怎么着，也得辰时之后吧，太早了我起不来。”

听到辰时后，李世民瞬间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对了对了，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阿恪嘛。

说实话。

突然勤奋起来的沈恪。

都让李世民感到有一丝丝的害怕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

李世民被突然改变人设的沈恪整出幸福者退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