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贤想抱抱她，手抬了抬，又放下了。他娘转过身，走进帐篷里。帘子放下来，遮住了。

他叔叔把他扶上马，拍了拍马屁股。“走吧。别回头。”

耶律贤拨转马头，往南边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娘没出来。帐篷的帘子垂着，一动不动。他叔叔站在帐篷门口，冲他挥了挥手。他挥了挥手，转过身，走了。

巴图拄着拐杖，站在远处的土坡上。他走不动了，没到跟前来。耶律贤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喊了一声：“贤儿，路上小心！”声音沙哑，被风吹散了。耶律贤冲他点点头，没说话。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走了很远，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帐篷门口，小小的，像一棵草。风吹着她的衣裳，飘来飘去。他挥了挥手，他娘也挥了挥手。他转过身，不再回头。

枣红马走得不快，但稳。一步一步的，蹄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耶律贤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景色。草还是那样的草，天还是那样的天，风还是那样的风。但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走了一块。

走了一阵，他摸到腰间那把匕首。赵大壮送的。他拔出来看了看，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又插回去。又摸到怀里那把木梳。赵先生送的。梳齿密密的，磨得光滑。他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揣回去。

走了大半天，到了一个小山坡。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草原已经模糊了，帐篷看不见了，羊群看不见了，他娘和他叔叔也看不见了。只有一片绿，一片黄，一片灰蒙蒙的天。他看了好一会儿，拨转马头，继续往南走。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