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胸口。幽蓝色的星装在指尖触碰到身体的瞬间，开始发生变化，不是消失，不是褪去，而是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那些星屑般的纹路开始扩散、蔓延，像蛛网一样覆盖了她的全身。她的长发在无风中飘起，发梢末端的星辉越来越亮，像无数颗即将被点燃的恒星。她的眼睛，那双幽蓝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挣脱束缚，正在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睁开眼睛。

“我觉得你还没准备好。”泡泡的声音依旧是带有诱导和迷惑，“不是力量不够，是你还在乎。你在乎那些看着你的人，在乎那些等着你回去的人，在乎那些不知道你真实面目、却依然相信你的人。”

祂飘近了一些，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将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如果你在这里暴露，那些在乎，就会变成伤害。你愿意吗？”

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放下了手。幽蓝色的光芒渐渐收敛，那些星屑般的纹路缓缓消退，她的眼睛重新变回了那双平静的、属于“夜巡者”的眼眸。

“你说得对。”光说，“我在乎。”

泡泡歪了歪头。“那你还怎么打？”

“虽然不会在这个暴露实力，但是要对付眼前的情况，足够了。”

监控室里，深雪雅看着屏幕。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得像某种倒计时。

“有意思。”她轻声说，“她在乎。所以，她不会暴露。不会暴露，就意味着无法全力战斗。无法全力战斗，就意味着会被压制。”

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伸手触摸那块最大的屏幕。指尖触碰到玻璃的瞬间，画面正好捕捉到光被泡泡的彩色泡泡包围的瞬间，幽蓝色的光芒在混沌的色彩中挣扎，像一颗即将被吞没的、微弱的星。

秘书从角落走出来。“大小姐，后续如何处理？”

深雪雅转过身，看着那面墙的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焦段、不同的数据维度，但记录的是同一件事，一个无法全力战斗的存在，正在被另一个存在压制。

“等。”深雪雅说，“等她做出选择。然后……再看。”

监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屏幕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baozha声，和冷却塔顶那亘古不变的、低沉的风鸣。深雪雅坐回椅子里，目光落在光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

“你会选哪一边呢？”她轻声自语，“暴露，还是……继续隐藏？”

没有人回答。只有屏幕里的光，在彩色泡泡的包围中，缓缓抬起了头。那双幽蓝的眼眸，穿透了屏幕，穿透了空间，仿佛正与她对视。

随后屏幕陷入信号干扰的状态，对于后续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察觉到了。

深雪雅也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的笑。

“果然，”她轻声说，“你才是最有趣的那个。”

客厅里，浅川星见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她拿起它，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红色警告框，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日向葵凑过来。

“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在变化。”浅川星见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不是屏蔽，而是更彻底的，封闭。像把那个地方从现实世界中剪掉了。”

小仓葵的脸色变得苍白。“那……夜巡者大人她……”

“她还在里面。”浅川星见放下通讯器，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我们也只能等。空间封闭后，没有任何信号能穿透。我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来。”

日向葵一拳砸在桌上，通讯器跳了一下。“又是等！每次都是等！”

“没有办法，那边的情况和我们的实力决定了我们现在只能进行等待。”真夜的说法有点残酷，但是这就是现实，不得不承认，现在等待就是最好的选择。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紫色彻底变成了黑色，久到远处的城市灯火变得模糊而遥远，久到日向葵的愤怒慢慢沉淀成一种沉默的、无能为力的等待。

“她会回来的。”小仓葵突然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此刻都看向她。小仓葵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信任。“夜巡者大人说过，她会回来的。所以，她一定会回来。”

日向葵看着小仓葵，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安慰，而是一种被感染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说得对。”日向葵说，“她会回来的。”

浅川星见也收拾好情绪，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空间封闭的、混沌的天空。

而真夜依旧在抚摸夜啼，似乎就是在抚摸自己焦躁的情绪一样。

“那就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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