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轻松又枯燥的日常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而经过浅川星见这次测试事件后还没有开始好好的消化,这魔兽的动静就开始涌动起来了。
魔兽重新开始活动的消息,是在体检结束后的第三天传来的。不是零星的、可有可无的骚动,而是有组织的、有节奏的、像有人在暗中挥舞指挥棒一样的协同行动。
城市周边多个区域同时报告目击,魔兽的种类、等级、数量都远超平时的“骚扰”级别。aps的警报系统罕见地拉响了二级响应,所有可调动的魔法少女都被紧急召回,分配任务,整装待发。
日向葵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光家里吃橘子。“又要出动了,”她看着通讯器上的消息,叹了口气,“这次好像挺严重的,七海队长说可能要连续好几天。”小仓葵也在看自己的通讯器,脸色有些发白。“我们小队也被召回了,队长说今晚就要集合。”
光坐在窗边,手里没有拿书,只是看着窗外。她知道这不是偶然。精灵女王在“那边”动了什么,魔兽就跟着动了,不过相对于合作关系,更像是某种连锁反应。而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泡泡想看到的。
“光同学,”日向葵站起来,拍了拍衣角上的橘子皮,“这几天可能不能常来了。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光看着她,看着小仓葵,看着她们收拾东西、换鞋、走向门口的背影。“你们也是。”光说。
日向葵回过头,笑了。“放心,我们很强的。”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她们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楼梯间。
“那么你的活动呢?”此刻房间里就只剩下真夜了,不过按照真夜的之前的习惯,这个时候估计又是要出去巡逻或者狩猎魔兽去了。
“不过最近也不是特别的太平,你要稍微小心点。”
“这个你放心,你也是知道我的,万一真的有什么问题,我跑路还是挺快的。”
对此真夜表示不用太过担心,说别的可能不如田中光,但是要说逃命跑路能力,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那也没有好劝说的了……
公寓里安静下来,光坐在窗边,听着窗外的车流声、远处的狗吠声、楼上小孩的哭闹声。这些声音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一个下午、任何一个家庭都会产生同样的声音。但她听着,却觉得空荡。不是因为这间公寓少了人,而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那些人的存在。
习惯了日向葵的叽叽喳喳,习惯了小仓葵的安静乖巧,习惯了浅川星见的冷静疏离,习惯了真夜日常耍宝,习惯了九条绫偶尔从厨房飘来的、炖牛肉的香气。而现在,她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日向葵要去打魔兽,小仓葵要回小队集合,浅川星见要应付深雪雅的新任务,真夜继续自己的夜间活动,而九条绫要加班。只剩下她一个人。一个人,在这间越来越大的公寓里。
但这是好事。光想。她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不需要她参与的道路。而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灰蓝色的天空。精灵女王。那块沉默的石头。那个在黑暗中问“你是谁”的存在。还有浅川星见的妹妹。那个被关在白色病房里的、瘦小的、名叫星月的女孩。她答应过浅川星见,会想办法把她带出来。不是用蛮力,不是用暴力,而是用更隐秘的、更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而现在,魔兽的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aps、魔法少女、深雪集团、甚至泡泡,这正是她行动的最佳时机。
夜色降临,城市灯火璀璨,光换上那身深色外套,戴上一顶不起眼的棒球帽,走出公寓,融入夜色。她没有召唤那身幽蓝色的星装,也没有释放任何特殊的气息。此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在夜间出行的路人,如果有人在监控画面里看到她的话。公交,地铁,步行。大约四十分钟后,她站在了那栋白色建筑的围墙外。
深雪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浅川星月住在这里。它看起来和上次来时一样:安静,整洁,像一个被精心维护的、与世隔绝的疗养所。但光知道,在这安静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不是魔兽的能量,不是魔法的波动,而是更隐蔽的、更接近生命本质的“气息”。
光没有走正门。她沿着围墙走了一段,找到一处监控死角,然后轻轻一跃,翻过围墙。落地无声。她的感知力向四周扩散,捕捉着每一处红外感应器、每一道电子锁、每一个巡逻保安的呼吸节奏。然后她像一条在黑暗中游弋的鱼,绕过所有障碍,穿过花园,走进那栋白色建筑的后门。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光靠着墙壁,快速移动,脚步无声。她记得浅川星月的病房在四楼,七号房。电梯太显眼,她走楼梯。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四楼。她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七号房在走廊的另一端,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暖黄色的灯光。光走过去,脚步很轻。然后她停下了。不是因为有人发现了她,而是因为她听到了,从七号房里传出来的、细微的、不属于任何机器的声音。不是说话声,不是脚步声,是翅膀扑棱的声音。
光站在门口,没有推门。她释放感知,穿透那扇白色的门,探入房间内部。
浅川星月躺在床上,睡着了。她的脸色比上次见时更苍白了一些,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但呼吸平稳,表情安详。床头柜上放着那盆多肉植物,玻璃罐里的折纸星星在夜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但在床尾,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只鸟。不是普通的鸟,是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