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小，比小仓葵的小啾还要小一圈，通体雪白，只有翅膀边缘有一圈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晕。它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床上熟睡的浅川星月。那双眼睛不是鸟类的眼睛，而是更明亮的、更通透的、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一样的眼睛。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像一个终于找到路的旅人，在某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光推开门，走了进去。

精灵转过头，看着她。没有惊慌，没有逃跑，只是看着她，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自己的影子，不是“田中光”的影子，不是“夜巡者”的影子，而是更本质的、她很少示人的那个“自己”。光走到床边，站在精灵面前。她没有伸手去抓它，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她只是看着它，像看着一面很久没有照过的镜子。

“你是谁？”光问。声音很轻，轻到像呼吸。

精灵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答案，不是拒绝，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名为“等待”的情绪。然后它开口了，不是用声音，是用直接回荡在光意识中的意念波动。

“星月。”

光微微蹙眉。“你是星月？”

精灵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那些金色的光晕在夜灯下流转。“不是。”它说，“我是来找星月的。”

总感觉这个小家伙有点答非所问了，这搞得沟通似乎没有那么顺利的样子。

“找她做什么？”

精灵没有立刻回答。它转过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不过在光看来，似乎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一样的。

“她是我选的。”

光沉默了。精灵的选择。不是随机的，不是偶然的，而是被安排好的。从艾瑟瑞亚，从精灵女王，从那些人类无法理解的、超越维度的因果链条中，被安排好的。浅川星月，一个连床都下不了的、瘦小的、脆弱的女孩，是被某只精灵“选中”的适格者。不是现在，是将来。也许等她病好，也许等她长大，也许等某个光不知道的、特定的时刻到来。

“她不知道。”光说。

“不需要知道。”精灵的声音平静，“时候还没到。”

“什么时候？”

精灵没有回答。它最后看了浅川星月一眼，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告别，是承诺。然后它展开翅膀，从窗台上飞起，在房间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道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流光，穿过窗户的缝隙，消失在夜色中。

光站在床边，看着精灵消失的方向。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颗不会熄灭的星星。而在这片星海之中，有一只小小的、雪白的精灵正在飞向未知的远方。它还会回来。在某个光不知道的、名为“时候”的时刻，它会回来，找到星月，完成那个它已经等了很久的、名为“契约”的仪式。

光转过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浅川星月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着什么好梦。不知道梦里有没有那只雪白的小鸟，有没有那片金色的光晕，有没有那个在夜色中飞向远方的、属于她的未来。

“你也被选中了。”光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属于城市的夜风。

本来还想询问一下那个小家伙这所谓选择的条件和要求是什么，但现在也只能等待后续询问了，而且你也很难解释，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找上星月，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你说这中间是巧合，那怎么都不可信了……

光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她拉过被子，轻轻盖住浅川星月露在外面的肩膀，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光依旧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光走向楼梯间，脚步很轻，像一只在夜色中潜行的猫。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调查精灵女王，应对泡泡，提防深雪雅，处理魔兽的骚动。还有，保护星月，保护那个被精灵选中的、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在哪里的女孩。

楼梯间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四楼七号房里那盏暖黄色的、彻夜不灭的夜灯。床上，星月翻了个身，嘴角还带着那个浅浅的笑。梦里，有一只雪白的小鸟，停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那双眼睛很亮，很暖，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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