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条纹。她听见客厅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很轻，像是踮着脚尖踩在木地板上。她走出房间，看到浅川星见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在往杯子里倒水，动作比平时更慢一些，像在确认每一个动作都不会发出太多声音。

客厅沙发上，浅川星月蜷着腿坐着，怀里抱着一只靠垫，目光望向窗外，像在看那扇她昨晚说想看的窗户，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轮廓。

“早上好。”光站在厨房门口，声音不重。

浅川星见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早上好，光姐姐”随后并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把倒好的水放在料理台一角，往光的方向推了推。“星月醒得比较早，一直没说话，想等你起来。”

对于星月来说，这一晚的睡眠充满了奇妙，也是这么多年来首次没有在医院醒来，没有那属于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没有每天早上醒来那些医护人员对于自己的检查，也没有日常的药物更换，这个时候的突然改变对于多年来习惯同个地方的星月来说，更是别样的体验。

光接过水杯，没有喝，走到沙发旁边的椅子坐下。星月转过脸看她，目光亮亮的，像一池刚刚被阳光照透的浅水。“光姐姐，外面的天空和医院里看到的不一样。医院的窗玻璃太厚了，天空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这里的窗不用打开，也能看清云。”

“你喜欢就好。”

“那你喜欢吗？”

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星月那双不带防备的眼睛，像在看一片没有风的湖面。“……喜欢。”

星月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没有追问下去，重新靠回沙发里，继续看窗外那扇不用打开就能看见云的窗。

上午的时候，门铃响了。光去开门，日向葵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小仓葵。日向葵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外套，头发扎得比平时利落一些，看起来像是有备而来。小仓葵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装着什么东西，看到光开门时微微点头致意。

“听说你把浅川同学的妹妹接出来了？”日向葵换鞋的动作没停，语气倒是快，“昨晚的事，我今早才看到新闻。没说你们的事，只说医院那边有点什么动静，也没细讲。”

“新闻里写了什么？”光问。

“说是‘医院内部设施异常，已排除隐患’——就这几句，跟没写差不多。”日向葵直起身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星月时顿了一下，随即声音放软了一些，“你就是星月妹妹吧？”

星月看了她一眼，有点胆怯的把目光移向那扇窗户。“……嗯。”

日向葵也没有逼她多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坐到沙发的另一端，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像在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空间。小仓葵在茶几上放下那个纸袋，打开来，里面是一盒看起来像是早上刚烤好的小饼干，用透明包装纸扎着，边角扎得不太整齐，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听说你刚出院，可能还没吃过外面做的点心。”小仓葵的声音很轻，像怕说重了会吓到对方，“这个是我早上试着烤的。如果不合口味也没关系。”

星月转头看着那盒饼干，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隔着茶几轻轻碰了一下包装纸的边角。“谢谢姐姐。”

“叫我小仓就好。”

浅川星见从厨房端出几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在妹妹身边坐下。她没有刻意把话题引向早晨的新闻或深雪集团的事，只是像平常一样坐在这里。日向葵喝了一口茶，主动把话题捡了起来：“新闻我看了，深雪集团那边好像出事了。集团声明说，深雪雅被收回了一部分权限，主要针对公开事务方面的决定权，说是要承担之前发不当的责任。”

没错，关于医院还有其他几个地方的事故是被很简单的敷衍过去了，好歹也是重大事故了，结果就是没有任何有用或者严肃的话题给暴露出来，因为现在社会话题上讨论的还是关于深雪大小姐处罚的话题。

“处罚？”浅川星见放下杯子，“处罚谁？”

“深雪雅本人。”日向葵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屏幕上是一篇已经发布在集团官网的公告，措辞正式而克制，大意是集团已决定对相关负责人进行调整，以回应外界对管理方式与信息发布规范性的关切，具体细节未予披露。日向葵说：“看这意思，好像挺严重的。权限被收回，公开活动也暂停了。对她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她没有说“那对我们算好事吗”，但她的语气里藏着一层浅浅的期待，像在等一个能让她松一口气的回答。浅川星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碰过的茶杯上。小仓葵双手捧着茶杯，像在思考什么，但也没有开口。

毕竟这算是对于深雪集团内部人员的一次处罚，尤其就是深雪雅这个身份，带动的话题度是很大，基本上都在讨论这样的做法是好是坏的，不过更多的话语都是感觉深雪集团的决策人还是有点大公无私的，这样对于自己人的处罚看起来还是挺严重的，但是属于内幕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做法甚至连表演都算不上。

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她的主要活动权限还没有被收回。”

日向葵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什么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