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石塘的雨轻了些,从暴雨变作细细密密的雨,乌云散去,只留下浅浅的一层。
可这石塘却没有半分明亮起来的意味。
乌黄的色泽冲天而起,最终化作黝黑邃炁,迎着乌云,这邃炁便化作乌炎,将乌云点点烧去。
偏偏天上的煞气极厚,这邃炁与煞亲近,煞与邃连成一片,大有交合的意味。
“神通陨落!”
太虚之中,遮卢满意地品玩儿着手中墨黑的长剑,几十年来心中第一次这般畅快。
空无相与集木最为亲近,对付邃炁可谓得心应手。
毗加早早离去。他便与净海、江头首一起设局斩杀了烛魁。
不同于借力摩罗舍利的怀戢老道,这烛魁不过区区寻常紫府中期,又伤势不浅,未能成功等来冒谛骨的驰援。
冒谛骨身纹紫电,一脚踏碎了天边的乌焰,这摩诃在下一秒如同天神降下的闪电落入此地。
雷头首面带冷笑:
“江头首便是这般完成法相大人的任务?”
几位摩诃其实有传音解释始末,甚至净海仗着身份与实力主动承认了种种谋划。
但是,以冒谛骨对释修的了解,他根本不信放跑怀戢是净海的主意!
所以他这话带着凶戾的杀意。
净海低下眉,不再解释。
偏偏诞目携早就不爽冒谛骨多年,同样冷笑道:
“那咱们的雷头首又在何处呢?你得法相厚爱还能被元修一介族修拦住不成?”
此话并不假,大羊山是七相共尊,头首在大羊山已经是摩诃是最高职务,通常代表一位法相的颜面。
不同于江头首已经失去雷音相的宠爱,雷头首能够从释土请下的神通远比他诞目携要广。
而冒谛骨对标的至少也得是金丹大宗的紫府后期,这里的金丹大宗可不是青池宗这般黑手套!
说句不客气的,元修在大真人中或许道行尚可,斗法实力却中规中矩,能稳稳拖住冒谛骨在这几位摩诃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
江头首的思路也很简单:
‘落下一道邃炁是大人给你的任务。是你自己不用心,叫净海和元修搅了局。如今我及时弥补,就算死的是你的好友,那又如......’
可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只大手竟然锁住他的咽喉,当着净海与遮卢的面将他拎了起来。
“轰隆!”
冒谛骨盛怒之下竟然直接拧下了诞目携的脑袋!
金色的血液随着华光而蒸腾,紫光乍现,以血腥衬托出冒谛骨狰狞的面容。
“诞目携我知道你们的算盘,联合净海与遮卢给我上眼药来了。”
遮卢与净海默契对视。
这千眼摩诃撇开视线,沉声道:
“本座已经折损了一位摩诃,大羊山记得赔付我空无相的命数。”
遮卢的底气不比净海来得低,身为空无相最后一位摩诃,眼下他甚至敢说自己是九世摩诃之下最尊贵之人!
他对两位头首的争斗嗤之以鼻,一步踏着太虚中的小道离去了。
另一边,净海也低声道:
“一切都是老夫筹划,雷头首可去寻毗加摩诃求证。”
冒谛骨冷哼一声:
“滚!莫要掺合大羊山私事!”
‘当年的七相可不这样。’
净海本打算抗下冒谛骨的怒火,眼下却只觉得荒谬,心中叹息,顺着太虚远去了。
......
元乌一路乘风向东海遁去,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很快便落入一座小岛中。
这小岛上只有高高低低的小丘,灵气极为稀薄。
到底是灵脉所在,虽说上头几乎没有人族修行,却有几个水德妖物各自霸占着一片山头,再定眼一看,居然连筑基都没有。
元乌鹤发童颜,落入岛外,庚金乌光点点放出,在天际抹出一道光华来。照了一阵,太虚一阵响动,司徒霍这才悄悄现身。
此人身高八尺,须发皆白,腰膀粗壮,身负一柄血金色长刀,这相貌任谁来了都得赞一句大丈夫!
可这位镗金门紫府双眼漂浮着阴郁不定的厉色,早没有了当年筑基时的骄纵。眼见来人是唐元乌这才稍微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