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点沙哑。

黑气从脚底涌出来托着他的身体升到半空，朝西北方向飞去。

中州的灵气浓度确实比东大陆高出一倍不止，可飞行的过程中吴邪感觉到经脉里有一种微微的胀痛感。

灵气里夹着的灰色杂质比东大陆少，但颗粒更大，堆积在经脉壁上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他用九幽御魂诀裹着灵气过滤，一边飞一边净化，速度倒也没慢下来。

飞了大半天。

太阳从金红色变成了暗橙色，挂在天边像一颗烧透了的煤球。

吴邪按照地图上的标记落在一座山脊后面，收敛了全身灵力。

万魂幡缩成巴掌大小塞进袖口，修为压到炼气化神初期。

他翻过山脊。

血虺宗建在一座巨大的血池之上。

血池方圆数里，池面暗红黏稠，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每一个气泡炸开的时候，都有一股暗红色的雾气往上飘，在池面上空聚成薄薄一层。

宗门建筑从血池中央拔起来，黑色的石柱撑起一座座大殿。

血色的雾气在殿宇之间弥漫，把整座宗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暗红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某种腐臭混杂在一起的气息。

吴邪的鼻子皱了一下。

“呼……这味儿，比樱花岛还冲。真他娘的够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

对于正道修士而，这里的气味恶心至极。

而对于吴邪这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邪修，这就是一座金山。

一座能让他大快朵颐的金山。

血虺宗的山门外排着一条长队。

百来号人，全是散修打扮。有的穿着破旧道袍，有的裹着兽皮，有的干脆光着膀子。

修为参差不齐，从炼精化气巅峰到炼气化神都有。

吴邪走到队伍末尾。

前面一个瘦高个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圈，落在他空荡荡的背后。

“兄弟，也是来投宗门的？”

瘦高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山门前的守卫听到。

吴邪点了点头。

“嗯，听说血虺宗收人。”

瘦高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收是收，可你得有命进才行。”

他凑近了一步，嘴巴凑到吴邪耳边。

“入门测试知道吧？当场杀一个同来投靠的散修。你杀的人，精血归宗门。你被人杀了，精血也归宗门。横竖宗门不亏。”

吴邪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有点意思啊。”

瘦高个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汗黏在吴邪的袖子上。

“兄弟，我看你面生。听我一句劝，进去之后别逞强。找个比你弱的，先下手为强。”

吴邪把袖子抽回来，嘴角弯了一下。

“谢了。”

瘦高个缩回队伍里。吴邪站在队尾，目光越过前面黑压压的人头，落在山门前的石台上。

石台上立着一块血色的玉碑，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过一会儿，就有一个名字从碑面上消失，然后有新的名字浮现。

那些消失的名字，大概就是死在入门测试里的人。

队伍往前挪了半个时辰。吴邪站在山门前的时候，前面还剩二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