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看着他认命的样子,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突然,正睡着的祯哥儿哇哇哭了起来。
沈云灼当即看过去。
萧珩已经起身走了过去,弯身看了看,道:“臭小子,尿湿了。”
偏房的奶娘听到声响连忙到了门外,还没敲门,萧珩就沉声道:“不必进来。”
然后自己动作娴熟的给祯哥儿换起了尿布。
等换好了尿布,祯哥儿又呼呼睡了起来。
沈云灼道:“不早了,你也回去早些歇息。”
萧珩有些怨怼的看着沈云灼,每次来,她都催着他走,生怕他在这多待一会儿。
“好,你也早点休息,明晚再来看你们。”
说罢,又看了摇床里的两个孩子一眼,才戴上面具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日子转眼即逝,很快便到了满月这日。
天还没亮透,沈云灼便醒了。
翠竹领着几个小丫鬟在廊下轻手轻脚的走动,还有几道低笑声。
沈云灼撑着引枕坐起来,偏头往窗纸上看了一眼。
窗纸上透进来的光比往日亮,白蒙蒙的。
她心里一动,掀开被子下了床,趿着鞋走到窗前。
雪。
下雪了。
细密的雪粒子从灰白色的天上往下落着,被风卷着斜斜地飘。
院子里的树枝丫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地上也铺了一层细绒似的雪沫子,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顾府前院的飞檐翘角上,雪已经积了半寸厚,青灰色的瓦面也被盖住,露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沈云灼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她从前在苍梧山的时候,每年冬天都盼着下雪。
山上的雪来得早,有时候十月底就飘了,师父便会在院子里架起火炉,煮一壶热酒,让几个弟子围炉坐着,一边看雪一边讲古。
那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
“少夫人醒了?”翠竹端着热水推门进来,看见她站在窗前,赶紧把水盆搁下,快步过来把窗子掩上。
“您可不能吹风,外头冷着呢。”
沈云灼被她推着坐回床上,笑了一声:“下雪了。”
“可不是嘛。”翠竹把热帕子递过来,脸上全是笑意。
“一早老夫人就说,这是瑞雪。
今儿个是小公子和小小姐的满月酒,老天爷赶着下雪,是大吉兆。
老夫人高兴得不得了,让人把前院的炭盆多加了一倍,说别冻着来道贺的客人。”
沈云灼接过帕子擦了把脸,正想说话,外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帘掀开,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进来,身上罩了件深褐色的厚棉袍,外头还披了件灰鼠皮的斗篷,帽檐上沾了几片雪花。
她精神头好得很,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进门就笑。
“灼儿,看见了没?下雪了!正好赶着满月酒这一大早。
这是老天爷在给咱们祯哥儿和禧姐儿道喜呢!”
沈云灼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祖母,您方才在外头走了多久?帽子上都是雪。”
老夫人摆了摆手,在榻边坐下来,伸手烤了烤炭盆的火。
“我去前院转了一圈,看看大家都张罗的怎么样,可不能出了纰漏。”
沈云灼点了点头:“辛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