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店开业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老陈吉他”那块招牌上。门口摆着几个花篮,是老周送的,王建国送的,还有林鹿鸣送的。花篮上挂着红绸带,写着“开业大吉”“生意兴隆”之类的吉祥话。
陈烁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花篮,心里有点恍惚。
二十年了,这家店还在,只不过换了个地方。
老周来得最早,手里拎着一挂鞭炮。
“来来来,放一挂,图个吉利。”
陈烁拦住他:“这附近不让放鞭炮吧?”
老周愣了一下:“不让?那怎么整?”
“就意思意思得了。”陈烁说,“放个电子鞭炮也行。”
老周撇嘴:“没意思。”
正说着,王建国来了。
他今天穿得没那么正式,休闲装,戴着一顶棒球帽,手里拎着一个大盒子。看到陈烁,他笑着走过来。
“开业大吉。”他把盒子递过来,“小礼物,别嫌弃。”
陈烁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把吉他。不是新的,是老式的,红棉牌,八十年代的货。琴箱上有几道划痕,但保养得很好,木头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笑了笑:“还记得我说过吗?当年剪了你的弦,我去买了一根新的想赔你。后来没赔成,那把琴一直留着。前阵子翻出来了,觉得光赔根弦不够,就给你弄了把琴。”
陈烁看着那把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琴哪儿来的?”他问。
王建国挠挠头:“从一个朋友那儿收的。他爹以前是乐队的,攒了不少老琴。我跟他说了你的故事,他说行,卖给你。”
陈烁把琴拿出来,抱在怀里,拨了一下弦。
声音很好,低沉,温暖,和当年那把一模一样。
他看着王建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别整那套。”王建国摆摆手,“你就好好弹,就当是我还你的。”
陈烁点点头,把琴放回盒子里,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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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来的时候,快中午了。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比以前精神多了。林鹿鸣跟在她旁边,一进门就东张西望。
“陈老师,新店真不错!”她转了一圈,看着墙上挂的吉他,“比原来的大好多。”
陈烁笑了笑,看向林小满。
她正站在柜台前面,看着那把老吉他。
那把跟了他二十一年的老红棉。
她伸手摸了摸琴箱上那道金线,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它。
“修好了?”她问。
“嗯。”陈烁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林鹿鸣修的。”
林小满看了女儿一眼,林鹿鸣正在那边和老周聊天,笑得很大声。
“她喜欢你。”林小满说。
陈烁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也喜欢她。”
林小满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她知道吗?”
陈烁想了想,说:“还不知道。等时机合适了,我告诉她。”
陈烁想了想,说:“还不知道。等时机合适了,我告诉她。”
林小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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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们在店里吃了顿饭。
老周买了卤菜和凉菜,王建国带了酒,林鹿鸣从家里端来一锅排骨汤。大家围着一张折叠桌坐着,筷子碗碰得叮当响。
老周喝了几杯酒,话就多了。
“陈烁,我跟你说,你这店开了二十年,不容易。我爸那会儿就说,你是个实诚人,能成事。现在看,还真是。”
陈烁笑了笑,没说话。
王建国在旁边接话:“那可不,我当年跟他争来争去,争了三年,没一次赢的。后来想明白了,争什么呀,人家是真有本事。”
老周看着王建国:“你当年剪他琴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
王建国脸一红,低下头去。
林鹿鸣在旁边好奇地问:“剪琴弦?什么剪琴弦?”
老周摆摆手:“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林鹿鸣撇嘴,转头看向陈烁:“陈老师,什么剪琴弦?”
陈烁想了想,说:“1999年的事了。有个人把我的琴弦剪断了,害我比赛没比成。”
林鹿鸣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林鹿鸣忽然笑了。
“那您后来原谅他了吗?”
陈烁看了王建国一眼,点点头。
“原谅了。”
林鹿鸣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饮料,举起来。
“王叔叔,那我敬您一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举起酒杯。
“行,我喝了。”
两人碰了杯,都喝了。
林小满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陈烁看着她,忽然想起二十一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一群人围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现在,这群人又聚在一起了。
只不过,多了林鹿鸣。
少了周晓晓。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周晓晓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今天有事,去不了。下次补上。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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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老周和王建国先走了。林鹿鸣说要去学校,也走了。店里只剩下陈烁和林小满两个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柜台上,照在那两把老吉他上。
林小满站在那把新吉他前面,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