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演出定在6月1日儿童节。

这个日子是林鹿鸣提议的。那天在咖啡馆里，大家讨论演出的时间，七嘴八舌说了好几个日子，都不太满意。林鹿鸣忽然说：“6月1号怎么样？儿童节。”

老周愣了一下。

“儿童节？咱们一群老家伙过儿童节？”

林鹿鸣说：“又不是给你们过的。是给你们心里的那个小孩过的。”

大家都愣住了。

林鹿鸣说：“你们年轻的时候，不就是小孩吗？那时候喜欢音乐，喜欢弹琴，喜欢唱歌。现在虽然老了，但心里的那个小孩还在。”

她看着陈烁。

“爸，你说是不是？”

陈烁想了想，点点头。

“是。”

老周挠挠头。

“行，那就6月1号。”

王建国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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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选在公园广场。

就是青春博物馆旁边那个广场。不大，但够用。中间可以搭个舞台，观众可以坐在草地上，也可以站着。后面就是那棵老榕树，枝繁叶茂的，像一把大伞。

陈烁第一次去看场地的时候，在那棵榕树底下站了很久。

林小满陪着他，不说话。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点点的。

他想起二十三年前，他也是站在这棵树底下，等她。

等了很久。

现在她就在身边。

“想什么呢？”林小满问。

陈烁说：“想以前。”

林小满点点头。

“我也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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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开始了。

每周三次，风雨无阻。

老周把车库重新收拾了一遍，把那堆旧音箱搬出来，擦了擦灰，接上电源。王建国把他的贝斯带来了，陈烁抱着那把老吉他。

第一次排练，三个人站在车库里，有点手足无措。

老周说：“先来一首？”

陈烁点点头。

“来什么？”

老周说：“《海阔天空》。”

王建国说：“行。”

音乐响起来。

老周打鼓，咚咚咚，有力。王建国弹贝斯，嗡嗡嗡，沉稳。陈烁弹吉他，开始唱。

唱到一半，老周忽然停下来。

“不对。”

陈烁看着他。

“怎么了？”

老周说：“你这个节奏，还是不对。”

陈烁说：“我怎么不觉得？”

老周说：“你弹得太慢了。”

王建国在旁边说：“我觉得正好。”

老周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王建国说：“我懂贝斯。”

王建国说：“我懂贝斯。”

老周被他噎住了。

陈烁说：“那你说怎么弹？”

老周想了想，说：“你听我的。”

他拿起鼓槌，打了一个节奏。

咚咚咚，哒哒哒，咚咚咚。

陈烁听着，点点头。

“试试。”

他们又试了一遍。

这次顺畅多了。

老周停下来，笑了。

“行，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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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鸣每次排练都来。

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听。有时候带饮料，有时候带零食，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那么坐着听。

老周说：“鹿鸣，你天天来，不烦吗？”

林鹿鸣摇摇头。

“不烦。”

老周说：“我们弹得又不好。”

林鹿鸣说：“好听。”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孩子，嘴甜。”

那天排练完，三个人坐在地上休息。

太阳快下山了，阳光从车库门口照进来，斜斜的，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