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鸣忽然问：“爸，你紧张吗？”

陈烁想了想。

“有一点。”

林鹿鸣说：“紧张什么？”

陈烁说：“怕再断一次弦。”

林鹿鸣愣住了。

老周和王建国也愣住了。

林鹿鸣说：“不会的。”

陈烁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林鹿鸣说：“因为我在。”

陈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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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歌的时候，又有点分歧。

老周要唱《海阔天空》，王建国要唱他自己写的一首流行歌，陈烁要唱《老吉他和旧单车》和《借光》。

三个人争论了半天，谁都说服不了谁。

林鹿鸣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你们吵什么吵？”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林鹿鸣说：“一人唱一首，不就行了？”

老周愣住了。

“一人一首？”

林鹿鸣说：“对啊。老周叔唱摇滚，王叔唱流行，我爸唱民谣。各唱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三个人互相看看。

王建国说：“有道理。”

王建国说：“有道理。”

老周挠挠头。

“那谁唱最后？”

林鹿鸣说：“我爸。他的歌最感人。”

陈烁看着她。

林鹿鸣笑了。

“压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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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定了。

陈烁唱两首，《老吉他和旧单车》和《借光》。老周唱一首，《海阔天空》。王建国唱一首，他自己写的那首。

加起来四首歌，够唱了。

老周说：“那谁来主持？”

王建国说：“你呗。”

老周愣了一下。

“我？”

王建国说：“你不是当过司仪吗？”

老周说：“那不一样。”

陈烁说：“就你吧。”

老周看着他们俩，挠挠头。

“行，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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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的日子过得很快。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

6月1日，越来越近。

那天晚上，排练完，陈烁一个人坐在广场上。

月亮很亮，照在草地上，照在那棵老榕树上。远处有人还在散步，脚步声沙沙的。

林小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陈烁说：“想那天。”

林小满看着他。

“哪一天？”

陈烁说：“1999年，比赛那天。”

林小满没说话。

陈烁说：“那天晚上，琴弦断了，我没唱成。”

他看着远处。

“二十三年了。”

林小满握住他的手。

“这次不会断了。”

陈烁转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林小满笑了。

“因为我在。”

陈烁也笑了。

“嗯，你在。”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把老吉他上。

6月1日，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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