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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How did you love

"放心吧,我从不把嫪毐当成什么必须要踩上一万只脚的敌人,理论上,他不选择与我为敌,我也不想用劲整他。"

"但我确实在他临死前隔空对他说了一句——"

他感到赵姬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便停住话头,先解释:

"我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对他而除非会唇语,不然他也听不到的。"

"你……你说了什么?"赵姬随口问道,声音却有点发紧。

"黄泉再见。"韩沥也是随口一说。

"啧!你不许早走过本宫!"赵姬不忿地捏了捏他的手。

"我尽力吧。"韩沥对此也不能保证。

风又起了,把观景台边几棵老松吹得簌簌地响,松针落了一地。

但紧接着,赵姬的手就突然放开了韩沥,只是还没等韩沥开始动,赵姬的突然开口,就让韩沥短暂地停了一下。

因为她的话是:"既然嫪毐的话题到此为止了,你跟本宫之间,就有话要说了。"

"什么话?"看出来赵姬显现出怒意了,韩沥老实的将手放在了她的腰侧,并且不解地问。

虽然无论是他还是远在咸阳的嬴政都已经猜到她会气什么了。

"你纳妾的事情!"赵姬沉下脸。

"太后。"韩沥把放在腰侧的手,突然抓住了赵姬的手,一边替她按摩手上的穴道,一边问,"有没有可能,你愤怒的根本不是我纳妾的事情。"

"我……本宫就是反感你纳妾!"太后马上就嘴硬地反驳,"你……你不是说要做本宫的男人吗?这就是你答应做本宫男人的举措?!"

"太后……我身边不止一个女人,你是知道的。"韩沥一边摩挲着穴位一边抽丝剥茧,"焰灵姬、无名夫人,甚至是即将要娶进门的芈涟。"

"而且嫪毐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天天把宫女奸了杀,杀了奸——"

"杀了还奸?!"赵姬马上另一只手拍了一下韩沥的手,惩罚他的乱说话。

"所以归根结底,你不是为我纳妾这个事实而怒。"既然另一只手打自己,韩沥就按摩另一只手,"而是对纳妾这件事发生的时间感到愤怒。"

他甚至小心地在赵姬耳边爆了个料:"这点大王都知道您会就此发火了,别装了——"

"你既然知道,你还惹怒本宫!"赵姬气鼓鼓地转头看着韩沥,"你半年前为什么不宣布收妾,那时他们就能成为你儿子!而不是你家臣的儿子!"

"太后。"韩沥收敛了一切欲望情绪,转而认真地看着赵姬,"那我也告诉您我从大王那里探听到的口风——他依旧没放下一点杀意。"

"死人依旧才是他最放心的。"韩沥认真而不带一丝情欲,"只是为了您,他才没有强硬动手。"

赵姬立刻颓然地倒在韩沥怀里,凄凉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这个当了王的儿子不会放过他的两个弟弟!"

"什么看我的份上,没强硬地动手!"她甚至有点开始歇斯底里了,"只要我一死,他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韩沥马上安抚道:"所以我才劝说大王,让他们学农事,学做脏活,学会碰脏事,先脏起来——"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的儿子怎么可以这么脏!"赵姬对此抽噎了一下。

"先保命。"韩沥还是那句话,"命保住了,以后不会妨碍大王——等到大王开始好大喜功,志得意满的时候,他就不会考虑那么细了。"

"我会上心的。"韩沥拥着赵姬保证道,"而太后您尽量早成为大王的助力,而不是累赘和祸害,他自然会念你的好。"

"你能保证吗?"赵姬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韩沥。

"我能保证的是在大王恶感未到最盛的时候,尽全力保住他们,并且让他们有所成,甚至也许能有所繁衍。"韩沥还是不能做百分百保证,"但一旦您让大王恶感又盛,或者大王内部事开始恶化的话,就很难了。"

"你这样不做保证让我怎么放心啊!"赵姬有些不安心。

"太后,如果未来可定的话。"韩沥却放开了按摩赵姬的手,拢在了腰侧,"我就不会这样热切了,甚至不会主动回应你,但我们快没时间了——你要的投名状,我要尽快给你——作为我不负你的保证。"

"又发生了什么事?!"赵姬突然睁开眼睛,倍觉这世上就没一件能让她舒心很久的事情。

"大王要倒吕了。"韩沥不介意地透露道。

赵姬突然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是在板上钉钉的事情。"韩沥对此也是感到无奈,"我受限于与两家都有关系,不能帮任何一方,但两方的动作都已经开始,而这一局,我不知道胜负。"

"但不知道胜负,不代表我不知道谁会退场。"韩沥对此非常笃定,"相邦会下台。"

"也许老鬼能顶得住这次——"赵姬还想自我欺骗。

"如果这次大王独自下手不成功,还有楚系;就算实在不行,还有嬴姓,再不行再挑动背刺——"韩沥非常冷酷地拆破幻想,泼冷水,"归根结底,吕相邦推荐嫪毐于您,导致了叛乱的发生,就是他不破金身败亡的一刻。"

"他在流血。"韩沥总结,"而周围都在虎视眈眈,不让其愈合——越动就会吸引越多一方撕咬。"

"那……这与本宫何干?!"赵姬还是不想面对现实装傻。

"相邦一倒。"韩沥眯着眼睛,"楚系独大,大王迁您过久就是不孝——势必要迎您回甘泉宫,以分华阳太后之势,这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所以你就是从头到尾,就是欺骗本宫是不是!"赵姬突然急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又被韩沥骗了,"什么要等到九月,结果现在老鬼要倒了,我马上就能回去,你就能摆脱——啊……"

赵姬正要发癫的时候,声音陡然一颤,那声"啊"拖得又短又促,像一根被拨断的弦。

因为韩沥的手,又不安分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方才那样急急地往上探,而是慢了下来,慢得几乎称得上温柔。那双手稳稳地停在她的腰际,指尖隔着衣料,一圈一圈地打转,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点火。他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后,一下,一下,又烫又稳。

"太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戏谑,又藏着一丝认真,"我这个人看得再远,也鲜少骗人。你在萯阳宫时间不多,不是我的责任;但跟你定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秘密,这已经是我能承诺的、最不糟糕的手段了。"

赵姬没有反抗。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是想反抗还是不想反抗。她只觉得自己像被人架在了一团火上,那火不猛,可架不住一刻不停地烧。她的呼吸乱了,乱得自己都听不下去,只能咬紧了牙关,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咽回去。

"今晚,我会要你,不会迟疑,兵贵神速。"韩沥的话语里带着笃定和坚定,"以此来证明我不会抛弃你;还有,在你回甘泉宫后,我继续会以手下人为联结来撑住你的投名状。"

赵姬的眼神开始涣散,像蒙了一层水光。

"同意吗?"韩沥的声音里带着魔鬼的蛊惑,"现在既是我想要了,我想要给你我一个定性,哪怕以后我们没办法私下里在一起,可是你会记得,你曾和一个叫韩沥的混账东西有过一段经历。"

"而我,会记得在无论长短的生命中,有一个叫赵姬的女人,曾经走进过我的生命里。"

"哪怕并不长,只有几个月。"

赵姬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眼里的水光已经快溢出来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轻得几乎被风揉碎:

"要我。"

"今晚。"韩沥继续笑道。

"我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赵姬甚至有点意乱神迷。

"别忘了被人看到,后果未知!"韩沥反而用赵姬原来拒绝的理由回敬。

这一句,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赵姬猛地清醒过来。现在她最怕的,就是那个成年的、当了秦王的儿子——他读不懂的动作,和他那令她害怕的淡漠眼神。

"既然你现在不要我,"赵姬用尽全力,用手撑着韩沥的大腿,从瘫软到坐直,命令着韩沥,"赶紧把手给本宫抽出来!"

韩沥乖乖照做。

只是这一收手,赵姬反倒怅然若失起来。那股热意退潮似的散了,可退潮后留下的,是更浓的、怎么都填不满的空。

"你这个坏东西!"赵姬深呼吸几下,才缓过劲来,转身搭着韩沥的肩膀,瞪着韩沥嗔怪道,"你差点让我出丑!成何体统!该当何罪!"

韩沥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自己那只手,在夕阳的余晖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说不清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温度。他笑了笑,那笑里没有轻佻,反倒有一丝自嘲,和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怔忡。

"我说过,"韩沥缓缓开口,"我一旦不能控制,就会失控到很疯狂,甚至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赵姬,目光忽然软了下来:

"可今晚,我想失控一次。"

赵姬的心口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平日里总像隔着一层寒冰的眼睛,此刻竟像是被夕阳烧透了,底下有东西在动,活生生的,烫人的。

"好了!好了!"赵姬一下子趴到韩沥胸膛上,羞得难以自制,"不要这样看我,我今晚就随你处置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只要对我温柔点就好了。"

"你自己的东西,有必要敏感成这样吗?"韩沥简直一副无语凝噎的模样。

"哎呀!好了!"赵姬都脸色通红地羞到发火了,"再说,本宫就生气了。"

"不理你了!"赵姬似乎总算是歇够了,从韩沥的双腿上起来。

只不过,刚刚站起来,就突然双腿不稳,韩沥立马拉住了赵姬。

"都是你!都是你!"赵姬又羞又气地打了几下韩沥后,这才努力抖了抖腿,"不仅被你肆意玩弄,还差点出了丑!"

韩沥没再回嘴,只稳稳地扶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在观景台上站了一小会儿。谁都没说话。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把赵姬鬓边的碎发吹起又落下,也把两个人之间那股快要烧起来的热意,慢慢吹散成一种更沉、更静的东西。

"今晚等着你,居室令。"赵姬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太后该有的矜持,可那矜持底下,还漏着一点压不住的颤,"让我失望的话……哼哼。"

说着,她转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她的步子迈得很小,很慢,像是怕走快了,有些东西就会从她身上漏出来,再也收不回去。

而韩沥,则是看着赵姬的背影,无声地嗤笑一声。

那笑很快散了。

他转身看向下面的观景台,神情复杂地看着下方的景色。

那是一片非常空旷的空地,也幸好空无一人。

但他也不得不为刚刚自己陷入的那种饥渴与疯狂,感到了一阵惊悸。

他从未想到,一旦彻底放开自己的情欲和感性,竟会有这样的疯狂。那种疯狂不是失控的野兽,而是像水——看着温吞,可一旦决了堤,就再没什么能拦住它。

这也坚定了他的一个念头:必须时刻控制自己的心猿意马,直到老了、激素分泌开始衰退为止。不然,他会逐渐不认识自己。

不过……不是今晚。

此情此景,他突然想起一首外文歌,旋律在心中缓缓流淌起来。

noonegetsoutalive,everydayisdoordie.

theonethingyouleavebehind

ishowdidyoulove?

howdidyoulove?

是啊,韩沥也是迷惑。

howdidilove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夕阳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他的手照成半透明的暖色。

掌纹里,像是还留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风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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