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闪。

时间来到几个月后。

地点，港城。

窗外下着细雨。

一家面积不大的茶餐厅里，吊扇在头顶吱呀旋转。

墙上的瓷砖已经泛黄，后厨不时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龙大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两杯奶茶、一碟菠萝油，以及一份边角已经被茶水打湿的合同。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黑框眼镜。

深灰色西装。

头发长得良莠不齐。

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说话时脸上总带着三分笑意。

一行红色字幕出现在他头顶。

周怀仁。

星辉影业创始人。

此时的他刚刚离开老东家。没钱、没人、没资源，手里只有一家随时可能倒闭的新注册公司。

字幕没有直接评价他的好坏。

因为这一刻的周怀仁，确实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龙先生。”

周怀仁亲手替龙大倒茶。

“我看过你在海外拍摄的电影片段，也看过你设计的武术动作。”

“那些人不懂你，是他们不识货。”

“但我懂！”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破旧厂房，里面堆着几台二手摄影机，厂房顶部甚至还有漏水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星辉现在的全部家底。”

周怀仁没有隐瞒自己的窘迫。

“说实话，现在我的公司，很缺钱，很缺人，也缺一个招牌。”

“目前公司账上的资金，只够拍一部电影。”

“如果这部电影失败，星辉就没了。我也只能重新回去给人打工。”

周怀仁扶了扶眼镜，直视龙大。

“可我遇到你之后，我愿意再赌一次。”

“我想把你打造成我们星辉的招牌。”

茶餐厅外，一辆巴士驶过积水，车轮溅起大片水花。

周怀仁把合同向前推去。

“只要你加入星辉，剧本你可以参与修改，武术动作由你全权决定。”

“你要自己演，我就让你当男主。”

“你想怎么拍，我就让你怎么拍。”

“片酬……保证是港城目前最高的一档，七千五百美刀。”

直播间里，不少了解那个年代行情的观众倒吸一口凉气。

这条件，在当时的港城娱乐圈，那简直是破天荒的！

龙大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真诚的男人，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证明自己、能把功夫展示给全世界看的舞台。

这是机会。

也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

片刻后，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与周怀仁紧紧握在一起。

“好。”

“合作愉快。”

两只手交握的画面定格。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周怀仁真的很有诚意啊。那个年代普通都是月薪，也就几百港币。”

“这确实算互相成就吧？”

“别忘了瓜神前面说的，后面肯定会出问题。”

夏星的旁白缓缓响起。

“这就是传奇的开始。”

“那时候，龙大需要舞台，周怀仁需要一块招牌。”

“他们确实互相需要，互相成就。”

“甚至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也确实把对方当成至交好友。”

画面开始加速。

一间由废旧厂房改成的摄影棚中，龙大光着上身，亲自给几个演员示范动作。

那时候没有空调。

棚顶像一口铁锅。

室内温度超过四十度，汗水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滴落，在脚边积出一小片水渍。

“肩膀放松。”

“不要摆架子，出拳要有目的！”

他说完，一拳打在沙袋上。

砰！

沙袋荡起，撞到后面的木架。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

下一幕。

凌晨两点。

其他人已经累得靠在墙边睡着，龙大还蹲在灯光下，一遍遍修改第二天的分镜。

铅笔写秃了，他就用小刀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