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是用来抢救的心肺复苏设备。

可龙大，却把它当成了压榨身体潜能的工具。

“龙哥，真的够了！”

一旁的武术指导吓得脸色发白，冲上来拔掉插头。

“医生说了，不能再用！会伤到神经的！”

龙大一把推开他的手。

“还不够！”

他的牙关因为疼痛而咬得咯咯作响，眼睛却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出拳还能再快！”

“只要再快零点一秒，镜头就完全不一样！”

“好莱坞说我不行，我就证明给他们看，我的极限还远远没到！”

可镜子不会说谎。那个曾经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男人，眼底已经布满血丝。长期睡眠不足让他的脸颊微微凹陷，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不时突突跳动。

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头痛最严重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关进休息室，吞下几片止痛药，再用冷水洗一把脸，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到镜头前。

他不是不知道身体在报警。

他只是不敢停。

就在这时，练功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青莲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只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看到龙大身上的电极贴片，她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心疼。

“龙哥，你又用这台机器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指责，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阻止。

龙大皱眉看了她一眼：“谁让你进来的？”

换作别人，被这样呵斥，只怕早就尴尬离开了。

王青莲却只是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安静地站到一旁。

她没有劝阻。因为她知道，龙大讨厌别人用“为你好”的名义干涉他的决定。

等电流训练结束，她才将一条毛巾递过去。

“我炖了三个小时的参汤。”

她打开保温桶，盛出一小碗，“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甜，所以没放红枣。你趁热喝一点吧。”

龙大看了她几秒，终究还是接过了碗。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青莲几乎成了片场里无处不在的影子。

龙大拍夜戏到凌晨，她就在角落里等到凌晨。

龙大因为动作设计和导演争吵，她从不劝他退让，只会在争吵结束后默默递上一杯温水，说一句：“我觉得你的设计更好。”

龙大练功拉伤了肩膀，她便专门找老师学推拿，掌心一次次按过他僵硬的肌肉。

龙大赶她走，她也不生气。

第二天，依旧会准时出现。

她从不主动询问蟹河公司，也不提《唐山道》，更不谈片酬与角色。

她只是观察。

观察龙大的习惯和脾性。

直播间里的谩骂渐渐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脊背发凉的惊叹。

“这女人段位太高了。”

“龙大四面楚歌，只有这个女人‘关心’他的死活，换我我也沦陷。”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一个多月后。

深夜，片场收工。

化妆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