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补剑,回身便挡住另一道扑向绳索的寒光。
阿勒抓起一根收下的短绳,从石根后绕出,套住那人小腿。
刀客挥刀去割,郭芙已以剑鞘点在他腕上。
短刀落进泥里,两人狼狈退向山口。
郭芙没有追。
她站在原处,直到前车的轮子越过垫板,后段的人也把最后一卷湿绳扛上肩,才收剑回鞘。
阿勒喘着气问:‘真不追?
他们就两个人。’
‘两个人后头还有山口。’郭芙道,‘我们这里还有人。’
她说完,转身替老妇扶住车辕。
那老妇脚伤使不上力,握住她手腕时很轻,像怕拖累谁。
郭芙却没有催,只等车夫将车稳住,才扶她跨过那段最滑的木板。
日头终于从雾里露出一线。
前车缓缓下了坡,后段的木板、断绳和湿透的粮袋也被一件件搬离白石口。
没有人去夺那口气,白石肩便没有再把人困住。
黄蓉走到郭芙身边,替她把肩上被木屑划破的衣料抚平。
‘这回知道该守哪儿了?’
郭芙望向车队拉出的两道新辙,低声道:‘不是守着谁不让走。
是让该走的人走得下去。’
黄蓉没有笑她,也没有替她把话说得更漂亮,只将一块尚能用的车板递到她手里。
‘那就带着。
河湾还用得上。’
黄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没有再向山口迈步,才转身去看最后一辆车。郭芙接板时,木板上的水顺着腕骨往下淌;她没有交给旁人,反将它贴在马鞍旁,和重剑并排。两样都沉,却都先用来让人走。
郭芙将木板搁到马鞍后,回头又清点了一眼人。
前车里,杜家伙计坐在外侧,手仍护着那块裂板;
两户人没有挤在一处,抱孩子的妇人同伤脚老妇一车,另一户男人跟着车尾走。
后段的车夫一面收绳,一面把被水泡涨的粮袋平码上板。
‘粮袋也带?’一名车夫问,‘里头都空了。’
‘带。’郭芙道,‘杜家少了什么,回去总得知道少的是哪两包。’
杜家伙计张了张口,似想说那粮已没有半点可用,最后只低下头,将空粮袋往车内收好。
他从昨夜起一直怕自已守不住板、也怕守不住粮,如今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力反而稳了些。
黄蓉看着女儿安排,没有插手,只把垫过泥石的木板一块块起出来,递给后段的人。
她指尖冻得发白,动作却利落。
周青在旁接过板,问:‘这两户人到了河湾,外院先给辆车?’
郭芙勒住马,想了想道:‘先送到集外。
要不要再坐谁的车,让他们自已说。
我们只把能走的路留出来。’
那抱孩子的妇人听见了,抬起脸。
她没有道谢,只把孩子的头按回肩窝,往车外的晨光望了一眼。
那一眼里,已有了往后自已开口的余地。
郭芙接过木板,转身走在两段车队之间。
重剑仍挂在马侧,随着车轮缓缓碰响。
它没有再出鞘,前方的路却因众人各自抬起的板、绳和包袱,终于能往下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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