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莱小区。
阮知夏下车,一路狂奔过刚修补好的水泥路,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步梯到六楼。
那扇熟悉的木门半掩着,她想都没想直接冲进去,视线着急地在房间内搜寻着谢斯南的身影。
可空荡的屋子内空无一人,实木地板干净明亮,一尘不染,丝毫没有行走过的痕迹。
她一颗心又猛地提上来,下意识怀疑系统又在诓骗她。
直到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一股奇特的香味。
阮知夏循着味道往前挪动。
视线最终落在面前这间房门紧闭的卧室前。
上次她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明明这间他们住过的屋子全部都装修了一遍,唯独这扇乳白色的木门没有修缮。
木门上的花纹已经模糊不清,但门把手处的图案十分清晰,她仔细看了一眼,是她小时候用油画棒画的乌梅糖图案,上面贴了层透明薄膜。
保护得异常完整。
她记得当时她还教谢斯南,“别人都是画饼充饥,我们是画糖止渴,渴望的渴。”
阮知夏按了下门把手,房门并没有上锁,她轻轻往里推了下,房门打开缝隙的瞬间,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仅血腥味,还混杂着一股香气,很像寺庙线香燃烧过的檀木香气。
莫名的,她心底涌起股不好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屋内厚重的窗帘拉着,些许的日光从窗帘缝隙渗入。
一道挺拔的身影跪在一团蒲团前,双手合十,在安静地祈祷。
她咽了咽,低声唤道,“小南?”
回答她的只有一室的寂静。
她往后靠了半步,按下灯源开关。
刺眼的光亮倾泻而下,将屋内的情形和谢斯南的身影映照的得清晰。
阮知夏视线探过去的一瞬,瞳孔骤然紧缩。
谢斯南正跪在蒲团之上,冷白的指骨放置胸前,双手合十,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腕骨滴滴答答往下流淌,洁白的衬衫袖口被血迹濡红一片,就连蒲团之上也汇聚了一小团浓稠的血迹。
他双眼紧闭着,眼睫轻轻颤抖,低声呢喃着。
“姐姐。”
“姐姐,求你回来。”
“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走。”
阮知夏三两步走过去,拽住谢斯南的手腕,“小南,你…在做什么?”
她抬眼,盯着木箱里的那尊羊脂白玉佛像时,整个人震愕在原地。
她的面容被精心镌刻在白玉上,视线半敛,眉眼清丽。
徐徐燃烧的檀香烟气缭绕,长明灯跳跃其上,而谢斯南正跪在蒲团上祈愿。
甚至不止于此,佛像背后隐隐透着点血光,她借着灯光看去,佛像内部血色交错纵横,血液流淌其中,最终汇聚到雕刻的心脏处。
疯了。
真是疯了。
直到这一刻,阮知夏才忽然明白系统说的为了稳住谢斯南,胡诌的秘术是什么。
直到这一刻,阮知夏才忽然明白系统说的为了稳住谢斯南,胡诌的秘术是什么。
以她的面容雕镌佛像,以血供养,日日叩拜。
怪不得系统不敢跟她说,是害怕她跟她拼命是吧?
这么离谱又疯狂的办法,谢斯南竟然真的信了。
就因为系统说的那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说她有可能会回来,就让他坚持了这么多年。
一股难以诉说的悲戚和心疼潮水般涌入心尖,阮知夏视线模糊了一片,她缓缓蹲下身躯,轻握住谢斯南还在淌血的腕骨,声音几度哽咽,才吐出几个字。
“小南,我…我回来了。”
“我都想起来了。”
谢斯南薄薄的眼皮颤了颤,浅褐色的瞳眸转过来,视线足足缠了她数十秒,才从喉底碾出一声沙哑的声线。
“姐姐?”
“真的是你吗?”
“但为什么…为什么你让我买桂花酒酿,明明你桂花过敏,你怎么可能会让我去买那些东西?”
阮知夏瞬间反应过来,谢斯南为什么忽然从学校跑回来。
是因为系统发的那条消息让他误以为她又离开了,这才急匆匆回来,还…割破了他的手腕,想用原来的办法继续让她回来。
她也半跪在蒲团上,“小南,只有你记得我桂花过敏。”
“只有你记得我小时候喜欢吃乌梅糖,所以客厅的抽屉塞满了糖果。”
“也只有你记得我小时候喜欢喝桃桃乌龙茶,所以客厅备好了上好的茶包。”
“还有啊,当年我们约定好的一起逃跑,我却忽然出了车祸,醒来之后,我不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