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谢斯南将她重重拥进怀里,受了伤的胳膊死死缠在她的腰腹,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衫,染在她的肌肤之上。
他声线委屈的不行。
“姐姐。”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我以为你又一次离开我了,你知道我在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
“我害怕你跟之前一样,又毫无征兆地,又让那群恶鬼占据了你的身体,我好害怕,好害怕……”
他每说一句,灌在她腰间的力道就愈发的重,丝毫不管受伤的腕骨,仿佛要将她融入血骨之中。
阮知夏心底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胸口发闷,她哑着声。
“我不会走了,再也不会走了。”
“上一次是意外,谁也没有料到我会忽然出车祸,我不是故意抛下你的。”
“是我不好,回到这个世界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还接二连三的误会你,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小南。”
她闻着那浓厚的血腥味,低声,“但小南,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好吗?”
“我怕…你会出什么事情。”
“不要。”谢斯南脑袋埋到她的颈窝,细嗅的呼吸声有些发闷,“不想,我想就这么抱着姐姐,一直一直抱着,我好不容易才跟姐姐相认。”
“姐姐,求你了。”
阮知夏艰难地扭头,观察着他的伤口。
割在腕骨上方,伤口不算深,也不出血了,刻意避开了动脉血管的部分,就是看着血肉模糊,有些骇人。
割在腕骨上方,伤口不算深,也不出血了,刻意避开了动脉血管的部分,就是看着血肉模糊,有些骇人。
她不忍地挪开视线,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背。
“那就抱着,一直抱着。”
这个时候,她觉得语好贫瘠。
她无法想象她不在的这些年,谢斯南究竟是怎么凭借着系统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坚持到她回来的。
她十三岁在这个世界出车祸离开,在另一个世界一直生活到二十岁,又忽然回来。
足足七年。
两千五百五十五天。
她视线扫过那尊恍若神女的羊脂玉佛像,雕刻的纹路模糊了边缘,通体光滑透亮,不知道他抱在怀里拥了多久。
他跪着的蒲团边缘的麻线已经破成线须,屋内角落堆满了这样用旧的蒲团。
腕骨处隐约看到许多疤痕,染上刚刚干涸的血迹。
她忽然想起来,书里说得谢斯南大反派小时候割腕自杀。
原来不是割腕自杀,而是那道伤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溃烂,以血供养,求她回来。
真的。
谢斯南真的好傻。
他怎么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坚持了这么多年?
他真的太傻了。
“姐姐。”
耳边声声呢喃着,几乎语无伦次地叫着她,一声又一声。
“姐姐?”
“我在。”
“姐姐?”
“我在。”
阮知夏觉得她这辈子都无法还清谢斯南这份诚挚又汹涌的爱意了。
她在跳跃的烛火和徐徐燃烧的檀香中,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喉咙发哽到几乎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小南……”
她该说些什么呢?
说这些年辛苦他了,说他怎么会这么傻,说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他,说会好好爱他?
可这些都太轻太轻了,轻如鸿毛,跟他这些年所经历的苦难不值一提。
她几度哽咽,一遍遍轻唤着他的名字。
“小南啊。”
“幸好、幸好我回忆起来了所有,幸好我想起来的时候,你还在我身边……”
这一刻。
泪意翻涌,决堤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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