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转过身,一把把爱夏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装作很悲伤的样子,正对着爱夏。
“唉......之前都是爸爸不好......”
爱夏眼睛转了一圈,也瞬间进入了状态,摆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都怪爸爸之前把你一个人丢在夏利亚那么长时间,还对你那么严厉......”
“嗯......都是爸爸的错!”
“对,都是爸爸的错......
听了外婆的话,爸爸也是才意识到,应该多给你一点爱的。”
“嗯......!”
“毕竟......万一你以后遇到一个花心、轻浮的家伙,只是稍微给了你一点爱,在你面前当几天正常人,你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怎么办?”
“嗯......!”
母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小弗每一个字,在往母亲的伤口上戳。
大概意思是说她不愿大方的给孩子们一些爱吧?
爱夏也真不愧是个演技派啊......
她配合地抬起头对视这小弗,露出十分忧伤但又开心的表情。
“爸爸,我不生你的气。”
“真的吗?”
“嗯!”
她伸手抱住特雷弗的脖子。
“爸爸最好了,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说完,她还在特雷弗脸上亲了一口。
特雷弗立刻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我咬着牙让自己努力不笑出声来~~~
但是,母亲的心里却气炸了......甚至还有些......嫉妒的情绪?
我本来还很难过。
可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点点笑意从胸口冒出来,像是终于有空气重新流进了身体。
特雷弗察觉到我在笑,便朝我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
他想说的,应该是父母对孩子表达爱,原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根本不需要先满足什么条件。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来着。
我有了孩子以后,只要多关心他们一点,多陪他们说几句话,他们就能开心很久。
有时候,他们甚至不需要什么礼物。
只要我抱抱他们,告诉他们我很喜欢他们,他们就会笑起来。
就算父母犯了错,只要认真地道歉,孩子们也总是能很快原谅。
可这么简单的事情,母亲大人却总是做不到。
她总要先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总要先让我承认,是我做错了。
即使做错了,也总是不承认。
总要让我按照她的方式生活,才肯给我一点肯定。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家里根本没有人待见她......
甚至还会对着特雷弗和爱夏那大大方方示爱的行为感到嫉妒......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因为一件事,就否定掉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生。
我确实遇到过不开心的事情,也确实被最信任的人伤害过。
可我身边开心的事情,明明也更多。
我有孩子。
有愿意保护我的家人。
有愿意在我难过的时候握住我的手的人。
我也没有因为爱错一个人,就失去被爱的资格。
我仍然是幸福的。
“你们两个,果然是没有教养的杂种。”
母亲的声音传来,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没有贵族礼仪,也不知道什么叫家族地位。别以为进入拉托雷亚家,就能成为拉托雷亚家的一份子。”你们这种人,永远都——”
“够了!”
我人生中第二次打断了她。
母亲愣住了。
我走到特雷弗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低下头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然后转过身,看着母亲。
“没关系的~我们是一家人就好了~”
说完,我朝母亲吐了吐舌头,又竖起了中指。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特雷弗愣了一下。
随后,他也十分挑衅地看向母亲,也竖起了中指......
喂......
有点不礼貌了吧?
还有爱夏你怎么也是啊???
我是不是教坏孩子们了啊......
母亲的嘴角抽了抽。
“赛尼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只是和家人们享受一下亲子时光而已。”
说完,我没有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拉着特雷弗和爱夏,离开了客厅。
“走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小时候的房间~”
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和记忆中差不多。
墙壁没有变。
窗帘没有变。
床边的小柜子也还在原来的位置。
甚至里面的人也都没怎么变......
是小诺伦......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去。
房间角落里,诺伦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她面前堆着厚厚的一摞纸。
每一张都写满了字。
有些地方甚至被反复擦过,留下了很深的痕迹。
“诺伦?”
诺伦抬起头,看到我以后,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进我的怀里。
“妈妈!”
我接住她。
她抱得很紧。
像是害怕我下一秒就会离开。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
我的手臂慢慢收紧。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作业。
又看了一眼诺伦苍白的脸。
“是不是写不完就不能吃饭,还要打手心......”
“嗯......”
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小时候的我,也是这样坐在这张桌子旁边。
不敢停笔。
不敢说累。
不敢说自己不想做。
因为只要停下来,母亲就会站在旁边,问我是不是又想偷懒。
“这是保罗让你来的吗?”
诺伦轻轻点头。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保罗大概只是觉得,把孩子送到我母亲这里,能让诺伦得到最好的教育。
唉......
他或许没有想过,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压力,会落到女儿身上。
也难怪母亲大人会把我的事情,还有小弗和爱夏的事情都知道的那么清楚,应该是从诺伦这里问到的吧?
压力孩子可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了......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作业,丢进了了垃圾桶。
“今天不写了。”
“诶?”
“今·天·不·写·了!以后我慢慢教你就好~”
“可是奶奶会生气。”
“那就让她来对我生气。”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有些痛快。
诺伦抱住了我的腰。
我摸了摸她的头。
诺伦终于笑了。
我带着几个孩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柜子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本速写本。
这是我小时候藏起来的东西。
里面是一本已经有些发黄的涂鸦。
还有几幅折叠起来的画。
诺伦立刻围了过来。
“这是妈妈画的吗?”
“嗯。”
“妈妈小时候也会画画?”
“当然!”
“画得好漂亮。”
诺伦拿起一幅画。
上面是一个站在山坡上的女孩。
女孩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身后是一片歪歪扭扭的城堡。
画得并不算精致。
但我记得,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幅画。
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去很多很多地方。
去看山。
去看海。
去找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我没有想到,自己最后走了那么远。
也没有想到,真正让我停下来的人,竟然不是我原本以为的那个人。
“这里还有吗?”
爱夏翻了翻涂鸦本。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有。”
“在哪里?”
“跟我来。”
柴房
我们绕到宅邸后面,来到了一间几乎没人使用的柴房。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里面有股木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柴堆后面的墙壁,依旧是我记忆里的样子。
我走过去,伸手拨开一堆木柴。
墙上,露出了一幅用木炭画成的风景。
那是一片山谷。
远处有树。
山坡下面有一条弯弯的小河。
还有一个站在河边的小女孩。
画并不完美。
但看起来很漂亮。
而且,经过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有被擦掉。
母亲他们几乎不会来这种地方。
这里是下人进出的柴房。
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得注意。
所以,只有在这种没人关心的角落里,我小时候留下的东西才能一直存在。
我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特雷弗从旁边捡起一块木炭。
然后在画的下方写了一行字。
暗影剑王到此一游!
我立刻转身,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画!”
“本王只是给它加一点历史感。”
“你这是破坏艺术品。”
“那本王重新改一下。”
他拿起木炭,把刚才那行字划掉。
然后重新写了一行。
圣剑杰克斯到此一游!
我愣了一下。
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要是用那个身份,说不定母亲大人还会朝你行礼。”
“那本王一定先把她从教团开除。”
“诶?”
“让她提前享受一下退休生活而已、”
我想了想母亲被赶出教团后,天天待在家里压力别人,随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也太恐怖了。”
“怎么了?”
“到时候和她住在一起的人,会很惨的。”
特雷弗认真地点头。
“本王也这么认为。”
爱夏和诺伦在旁边笑了起来。
诺伦捡起一小块木炭,在河边又添了一棵树。
爱夏则给那个小女孩画了一顶帽子。
我看了看她们的画,拿过另一块木炭,在山坡旁边添了一条路。
小时候的我没有画出这条路。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会怎么离开。
现在,我知道了。
特雷弗也蹲下来,在山谷另一边画了一个很小的人影。
应该是他自己吧?
我笑着又添了一笔。
这一次,我在他的身旁画了几个更小的身影。
木炭的灰沾满了我们的手。
也沾上了脸。
没过多久,大家都变得脏兮兮的。
可没有人停下来。
我们把原本已经被时间磨得模糊的山谷,重新描清楚。
把树补上。
把河流补上。
把那条不存在的路补上。
还在山坡上画了几只看不出是什么的动物。
这幅画,已经和我小时候画下来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但我很喜欢。
因为它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
门口
在宅邸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准备离开。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我们整理行李。
她的表情依旧不太好看。
特雷弗嚣张的走到母亲单人面前。
“本王其实也很想多待一段时间。”
母亲冷淡地看着他,但心里却又有些不舍......
她是不想要我们离开吗?
“那就留下......这里......”
可特雷弗马上就打断了她。
“但本王是个劳碌命,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有正事要忙~所以,以后没事就不回来了啊~”
母亲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原来她也害怕寂寞啊?
可是......
她连表达爱都不会,和她待在一起,也只会让人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