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温叙的声音传来:“阿谨,你忙完了?”
赵时谨语气依旧是往常的腔调:"嗯,你在哪儿?"
"我还在公司。"
“这么晚了别太拼。”赵时谨语气淡淡,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早点回家休息。”
温叙语气轻快:“知道,马上就好了。”
下一瞬,赵时谨话锋微转:“上午让你们清仓,股票都抛了?”
"都抛了,听你的。"温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幸好你提醒得早,不然我们这一波亏大了。"
赵时谨盯着车前窗上模糊的雨痕,北城今夜没有下雨,可他眼里像是蒙了一层雾。
"亏了多少?"他问。
温叙停顿了两秒,随即轻笑一声:“我没细问我哥,反正数目不小吧,但总比全砸在里头强。你呢?你亏了多少?"
赵时谨捏紧了手机。
明明温辞不仅没有亏损,反而大赚一笔,可温叙还在骗他。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维持住平稳:"我还好,那点仓位不大。"
沉默了两秒,他又说:"对了,我手上还有笔闲钱,你们这次亏了不少,公司正是用钱的时候,我把这笔钱转给你们先用着。"
这话是说出去的试探。
电话那头,温叙几乎是立刻接了话:"别别别,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能处理。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谁都不好过,你那钱留着自己周转吧。"
赵时谨嘴角动了动,眼底的情绪暗得像化不开的墨。
"那行,你自己看。"他说,"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好。"温叙的声音又软下来,"阿谨。"
"嗯?"
"你今天累不累?"
赵时谨握着手机,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还好。"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她说,"我这边也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回家。"
"嗯。"
挂了电话,车里安静下来。
繁华夜景透过车窗层层叠叠涌入,霓虹光影斑驳错落,流光铺遍整条长街,满城喧嚣热闹。
可这极致的繁华,半点也暖不透他心底的沉郁落寞。
赵时谨静静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深邃眼眸里没有暴怒,没有戾气,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醒与冷静。
他应该愤怒的,可此刻他只觉得冷静,异常、近乎恐怖的冷静。
他不愿意想温叙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可他又不得不想。
温叙接近他的目的,她对他笑、对他软、对他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些让他心动得无以复加的瞬间,是不是也在这个棋盘上,被精密地计算过?
冷静过后,另一种情绪涌上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喘不上气,又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用力一捏,又酸又疼。
失望、不甘,还有一点他说不出口的、让人难堪的舍不得。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赵时谨回到家。
推开门的瞬间,黑豆立刻迈着短腿跑了过来,毛茸茸的身子蹭着他的裤脚,软糯的呼噜声轻轻响起,乖巧又黏人。
赵时谨低头看着那只小猫,它正仰着小脑袋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玄关的灯光。
他蹲下来,把黑豆抱起来。
他抱着它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黑豆趴在他腿上,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前两天,这里烛火摇曳,她依偎在身侧,如今只剩一室清冷。
赵时谨靠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目光里浮着浅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次日一早,交易所公告正式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