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她的欺骗、算计、利用,可心底深处,偏偏还残留着一丝可笑的不舍和期待。
第二天早上他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神情与平时无异,可眼底那层青黑怎么也遮不住。
他刚端起一杯咖啡,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徐浅音。
赵时谨接起电话。
徐浅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传来:“时谨,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时谨:“还在考虑。”
哪怕被温叙算计辜负,他依旧舍不得真的站在她的对立面。
徐浅音:“两家交情摆在那里,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赵时谨很是烦躁:"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不等徐浅音再开口劝说,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可那些数字在他眼前飘来飘去,最后全变成了温叙的脸。
她昨晚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可眼底那层坚冷像是淬了火。
她问他"你非得帮苏氏是吧",他说"是",她就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然后说"赵时谨,我们战场上见"。
他当时满心愤怒,觉得她薄情、冷血、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
可一整夜过去,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却是她说"我差点死了"那句话。
他说"别总揪着这件事",他说"他们做错了,也受到惩罚了"。
现在想来,他那句话有多轻飘飘,有多残忍。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宗源。
赵时谨接起来,宗源那边连寒暄都没打,劈头就是一句:"你跟温叙分手了?"
赵时谨的手指顿了一下:"谁说的?"
他还没同意分手。
她单方面把银行卡还了,单方面说了"战场上见",可他从来没有点头同意分手。
他没点头同意,就不算彻底结束。
宗源在那头啧了一声:"你还在蒙在鼓里呢?圈子里都传遍了,邵茂松今早公开放话,说要追温叙,还送了花给她。现在圈子里都在看热闹,坐等你俩对上。"
赵时谨:“···”
除了温叙,还能有谁说?
宗源见他迟迟不说话,语气越发好奇:“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闹崩了?”
赵时谨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怒意与酸涩,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没什么,就这样。”
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他把手机拍在桌面上,力道得屏幕裂了一道细纹,他看都没看一眼。
办公室内气压低得吓人,冰冷的气场笼罩整片空间,连空气都近乎凝固。
好你个温叙!
就算是分手,那也是昨晚才分的事。
她今早就能接受别的男人的示好,任由邵茂松高调追求、大肆宣扬。
好得很!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原地彻夜难眠,为这段虚假的感情难过。
她是真的把他赵时谨,玩弄于股掌之间,从头到尾,无一真心。
赵时谨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灰蒙蒙的天,整座城市在薄雾里显得又远又冷。
赵时谨看着楼下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昨晚站在书房窗前看她车子开走,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要你一句实话这么难吗",可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需要说实话。
她的实话就是"用完就丢"四个字,是他自己非要往上贴。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裂缝横过"杰夫"那个名字,他看了两秒,拨了过去。
温叙,你选了战场,那就战场上见吧。
可他心里某个角落,那个声音又在问自己:你舍得看她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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