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谨闭了一下眼。
他的睫毛很长,阖上之后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瞬。
一边是温叙,一边是家族责任,他第一次觉得这么的无力。
然后他睁开眼,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额头按进自己肩窝里。
两人依偎着彼此。
接下来的几天,赵时谨每天都忙着对接宸宇那个项目的事。
一开始,那些部门负责人还客客气气地接他电话,甚至有人主动递话要帮忙转圜。
到了后面这两天,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接了之后支支吾吾。
有个跟他父亲旧交颇深的司长,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时谨,不是叔叔不帮你,你爷爷那边···他亲自打的招呼。”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赵时谨站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侧脸上,他没有多说什么,道了谢,挂断电话。
他忙了几天,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但推出去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棉絮上。
老爷子这些年在官场和商场上织成的那张网。
赵时谨心里清楚,这张网他暂时破不了。
他的面子、他的资源,都是赵家给的光。
他穿着这身铠甲走出去,人人敬他三分,可那铠甲的主人一招手,铠甲就自动归位了。
与此同时,七号院里。
老爷子喝着茶,勤务员汇报着赵时谨这几天的动向,见了哪些人、跑了哪些部门,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老爷子冷哼一声:“这倔驴!”
宁愿在外头跑断腿,都不肯回家服个软。
不仅不回家,连个电话都不打,还真是犟得不行。
勤务员汇报完毕出去,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冷硬,直接下令:“宸宇的事继续往下推进,不必留余地。”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孙子到底到底能撑多久。
挂了电话后,老夫人有些担心地说:“你也别太狠了,时谨性子硬,万一真把孩子逼急了,有了隔阂就彻底收不回来了。”
老爷子眼神陡然锐利几分,语气不容置喙:“逼急?我就是要逼得他看清自己的位置!”
“他如今身上所有的光环、资源、底气,一半是自己拼的,一半是‘赵’这个姓氏给的!”
“翅膀硬了,敢跟家里对着干?我今天不把他这股傲气磨平,他日他迟早栽天大的跟头!”
老夫人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你就不怕把时谨那孩子的心彻底伤了?”
老爷子:“他要谈,我同意他谈了,但娶进门不行。他肩膀上扛的是赵家的门楣,由不得他胡来。”
他说着,手指点了点桌面:“这次我就是要让他明白,他说了不算。”
老夫人清楚老爷子的脾性,一旦下定决心,便再无转圜余地。
她也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
翌日,宸宇便接到通知,城南那个项目交由其他公司接手。
兄妹俩倒也不意外。
温叙看着赵时谨这几天都在外面忙着这事,每天回到家都很晚。
以前遇到事,赵时谨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这一次,赵时谨亲自跑了这么久,都没消息。
那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这一次,宸宇亏了将近三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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