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辞去公司处理后续。
果不其然,前些天联合起来起诉宸宇的那几家合作商,已全部撤诉了,被冻结的公司账户也解冻了,但公司的元气已经大伤。
接下来的一个月,温叙和温辞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在了处理宸宇的烂摊子上。
清理账目、结清尾款、交割业务、处理员工安置······各种事情,兄妹三人忙个不停。
忙起来的时候,温叙不会想赵时谨,但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比如某天深夜她合上电脑,端起水杯走到窗边,看见对面楼某扇亮着的窗户,会忽然想起赵时谨书房里那盏暖黄色的台灯。
他说过,那盏灯的色温是他专门挑的,不伤眼睛。
比如她在整理文件的时候,从文件夹里掉出一张电影票根,是他们某天晚上临时起意去看的那场午夜场。
电影讲的是什么她早就忘了,只记得散场后赵时谨牵着她走在空荡荡的商场走廊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背。
比如她经过澜樾附近那条路的时候,看见赵时谨住的那栋楼在路的尽头露出一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她想他,想得厉害,但她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
这些年,她早已学会一个人消化所有的情绪。
而赵时谨的生活,彻底回归了往日的轨迹。
朝九晚五、出差调研、商务应酬日复一日,按部就班,和从前那个清冷疏离、不近人情的赵家继承人别无二致。
他颧骨上那道伤早也好了,连疤都没留下。
圈子里相熟的发小,全都听说了他和温叙分手的消息。
众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暗自揣测他会消沉颓废,毕竟所有人都亲眼见过,他从前对温叙有多上心、多偏爱。
于是几人特意组局,拉着赵时谨出来喝酒散心。
包厢里灯火喧闹,酒气弥漫,人声嘈杂。
几个人碰了杯,聊了些有的没的。
李斐然前段时间惹了点事,被家里人撵去了国外一段时间,絮絮叨叨讲着他在国外的事,宗源在一旁插科打诨,气氛热热闹闹的。
赵时谨端着杯酒坐在那里,偶尔接一两句话,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嘴角偶尔勾一下,算是笑了。
宗源观察了他一晚上,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女人嘛,天涯何处无芳草"、"时谨你这样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但硬是一句都没说出口。
因为赵时谨看起来跟平时一模一样,说话的调子跟往常一样,连坐姿都是那个熟悉的、脊背微挺的姿势。
太正常了,正常到让宗源觉得不对劲。
但宗源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赵时谨这个人,他不想让你看见的东西,你拿撬棍也撬不开。
喝到第三轮的时候,赵时谨把还剩小半杯的酒杯放回桌上,拿起外套站起来:"明天早上有个会,先走了,你们玩。"
"这才几点?"万阳秋看了看表,"十点都不到。"
赵时谨已经穿上了外套,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还在:"挺重要的会。"
说完转身走了。
包间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众人对视了一眼。
"他真没事?"李斐然压低声音。
宗源端起自己那杯酒一口闷了,摇了摇头:"有事没事,他自己知道。"
“要不你跟上去劝劝?”万阳秋推了宗源的肩膀一下。
“没法劝。”宗源说,“你看他那样子,我从哪开口?”
“喝酒喝酒。”宗源举起杯子,“他只是回到了他原来的样子,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