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坐在她旁边,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名单递过来:"这几个人是目前还能联系上的。我按三个标准筛的:第一,当年跟爸业务往来最密切的;第二,案发后没有公开站队、没有出庭作证的;第三,现在还活着,并且人还在国内的。"
温叙接过来扫了一眼,几个名字,有的后面打了一个红圈。
温辞在旁边解释:"红圈的三个是最关键的,当初案子复核阶段,检方提供的几份关键证,就出自这三个人里头。但是他们翻供了。"
"案发后半年,这三个人里有两个去检察院补充了口供,推翻了一部分之前的证词。但这些补充口供没有被采纳进终审判决里,所以争议就在这里。"
坐在另一侧的阮楚宜插了句嘴:"这两个人的补充口供,内容是什么?"
温辞:"当时没有公开。但是咱们可以去找他们当面问。"
温叙把名单折好放进包里:"我们先去找谁?"
温辞翻了翻笔记本:"陈国栋。当年跟爸合伙开进出口公司的那个人。案发之后他第一个跟爸切割关系,切割得最彻底,走得最远。后来听说他去了新加坡待了几年,前两年才回南城养老。"
温叙皱眉:"这个人恐怕不会见我们。"
"会的。"温辞把笔记本合上,"当年,他的一批货的账目出了问题,是爸帮他解决的。陈国栋自己心里清楚,他不见我们,他后半辈子都睡不踏实。"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温辞看着突然发呆的温叙,忽然开口:"你还好吗?"
温叙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微笑:“挺好。”
温辞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早点休息。"
温辞和阮楚宜回了自己的房间。
温叙低头,忽地看着笔记本上写着赵时谨三个字。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她伸手把那一页翻了过去。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城,赵时谨从书房出来,去厨房倒水。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无意间偏头,看见窗台上搁着一枚薄薄的白色药片包装壳。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是止痛药的空壳。
他记得清楚,这是上次温叙肚子痛,他去楼下药店买了这盒药。
她吃了一粒,剩下的就搁在窗台上忘了拿走。
当时,他还责怪那个医生:“什么狗屁专家,吃了大半年的药,还是没治好!”
温叙安抚他:“比以前好多了,吃了药以后就疼过这一次,而且没以前那么疼得厉害。”
赵时谨说:“明天我联系其他专家,我们找别人看。”
那时候温叙应该是疼得不想说话,她没接话。
包装壳里面还有一粒白色的药片,孤零零地躺在铝箔的凹陷里。
赵时谨把那枚药片包装壳攥在手里,站了很久。
窗外北城的天渐渐暗下来了,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延伸向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薄薄的铝箔壳,最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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