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知道不该对温叙动心,可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追着她。
一个是他该做的,一个是他想做的。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把他撕成了一个行不一、进退失据的人。
手机响起,是司机打来的电话。
赵时谨接起。
司机:“赵总,苏小姐不肯坐我的车,哭着拦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回去了。”
赵时谨:“知道了。”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楼下等我。”
他穿上大衣,出了门。
赵时谨坐上车:“去墓园。”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这个点,墓园早关门了。
赵时谨给陈秘书打了电话:“联系一下墓园的管理处,我现在过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墓园。
深夜的墓园,褪去了白日的肃穆,只剩无边无际的荒芜与寂静。
山间冷风呼啸而过,穿过林立的墓碑,发出细碎呜咽的声响,像是故人低叹。
赵时谨下了车,独自沿着石板路往深处走去。
最终,他停在半山腰一处干净的墓碑前。
墓碑干净整洁,没有半分杂草尘埃,显然是常年有人打理。
碑面上嵌着一张少年照片,眉眼清俊,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和赵时谨相似的轮廓与风骨。
照片下方,刻着工整的字迹:长子,赵时珩,终年二十五岁。
赵时谨站在墓碑前,静静伫立,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那双向来深沉冷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悲凉与疲惫。
周遭刺骨的寒凉,一点点浸透他的四肢百骸,与他心底的荒芜绝望融为一体。
不知何时,暗沉的天空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粒簌簌落下,落在他的发顶、肩头一点点堆积,染出浅浅一层霜白。
他就这般静静站着,任由风雪落身。
不知道站了多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时谨!”宗源裹着厚重的外套跑过来,他呼吸带着浓重的白气,神色满是焦急。
先是苏小姐含泪离去,后又赵时谨深夜来墓园,司机放心不下,悄悄联系了宗源。
宗源快步走到赵时谨身前,抬手拍掉他肩头堆积的落雪:“来看大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很久没来看他了。”
山间风雪呼啸,赵时谨薄唇动了动,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极致的疲惫与唏嘘,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却清晰落入宗源耳中:“要是他还活着,多好。”
宗源的鼻尖猛地一酸。
旁人只看见赵时谨身居高位、风光无限,可只有宗源才清楚他活得有多累,有多压抑。
赵家三代人的基业,扛在他肩上,官场上的盘根错节、明枪暗箭,他都要应付。
他克制自己的情绪、行,就连喜欢温叙,却连光明正大去追求的资格都没有。
宗源喉结滚动,千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静静站在赵时谨身侧,同样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又过了很久。
宗源快冻成冰棍了,他搓了搓手,拉了拉赵时谨的胳膊:“时谨,差不多了,先回去吧。我们过两天再来看大哥。”
赵时谨缓缓收回落在墓碑上的目光,眼底的悲凉尽数收敛,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平静:“走吧。”
两人顺着石阶缓步往下走,脚步缓慢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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