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看清,赵时谨早就洞悉一切,他不动声色收集全部罪证,选定今日饭局,一击致命。
赵时谨看着苏家姐弟慌乱神色,心底最后一丝对苏知悦的愧疚,彻底消散。
原来苏知悦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弟弟做了什么,她默许弟弟行凶作恶,害的温叙差点死在桑拿房里,还坐在这里等着嫁给他。
"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赵时谨最后说了一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我们两家各退一步,就这样吧。"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是苏知睿被他父亲劈头盖脸砸过去的怒骂,是何丹琴尖声喊"德厚你冷静",是苏知悦的哭声混在混乱里,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
赵时谨没有回头,他推开包间的门走出去,顶灯的光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谨,你停下!"
苏知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赵时谨脚步顿住,缓缓回身。
苏知悦脚步急促的追了了上来,她脸上的妆花了,睫毛膏晕在下眼睑上,藕荷色的裙摆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苏知悦泪眼婆娑,嗓音哽咽沙哑,满眼不甘:“这么多年,我一心一意喜欢你,靠近你。赵时谨,你对我,真的一丁点心动,一丁点情谊都没有吗?”
赵时谨此时只有一句:"抱歉。"
苏知悦拼命摇头,情绪崩溃,“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嫁你,我在你身上耗尽青春,你这样退婚,毁掉我所有体面,我往后该怎么生活?”
“该早点了结,是我拖沓。”赵时谨眸色淡静,没有半分摇摆,“我不会更改决定,祝你安好,再见。”
苏知悦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袖口:"时谨!"
赵时谨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不会改变这个决定,"他说,"我也真心希望你能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苏知悦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
那条走廊很长,顶灯一盏一盏从他头顶掠过,把他的影子从长拉到短再从短拉到长,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
苏知悦伫立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嵌肉,痛感刺骨。
她眼底的爱意彻底碎裂,滋生出浓烈恨意。
赵时谨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许久的石头被挪开了,连呼吸都轻松了。
"回七号院。"赵时谨说。
他还要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回到七号院,赵时谨推门走入正厅。
老爷子坐在他常坐的那个沙发上,手边热茶温热,神色平静淡然。
他这一生沉沉浮浮,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坎坷没经历过,愤怒、发泄情绪没用,实实在在的解决问题才叫本事。
赵时谨驻足厅中,垂眸躬身:“爷爷,今日之事,对不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