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软软靠在座椅上,半边身子都斜倚着赵时谨,呼吸绵长温热,带着浅浅的酒气,氤氲在两人咫尺的间距里。
赵时谨垂眸望着肩头熟睡的人,漆黑的眼底翻涌着纠结与矛盾。
理智告诉他,应该送温叙回家。
可心底的私欲,却在疯狂叫嚣着,他一点都不想送她回家。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跨年夜。
一年仅有一次的特殊时刻,他只想让温叙陪着自己。
考虑了两秒,赵时谨说:“回澜樾。”
若是温辞打电话来,他亲自解释便是。
他与温叙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关系,情侣共度跨年夜,再正常不过。
温辞应该能够理解。
车开进澜樾的地下车库,赵时谨把人抱出来,一路进了电梯,回到家。
推开卧室门,他把人轻轻放在床上。
温叙陷进柔软床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赵时谨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到她身上。
就在这时,零点的跨年钟声,响彻整座北城。
与此同时,无数无人机烟花绽放,在墨黑的夜幕上炸开璀璨星火,将漆黑的夜色映照得如同白昼。
细碎的烟火光斑落在床沿、落在温叙恬静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赵时谨站在床边,望着窗外极致浪漫的烟火盛景,心底第一个念头,便是要与身边人共享这份美好。
他弯腰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温叙的脸:“温叙,醒醒,看烟花。”
温叙睡得正沉,被他唤了很多遍,才缓缓掀开一条眼缝。
醉酒后的眼眸毫无平日的清明锐利,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迷蒙水雾,瞳孔涣散,像是浸了温水的琉璃,朦胧又纯粹。
赵时谨侧了侧身,让窗外的烟花完整地映入她的视野:"看,烟花。"
温叙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
整面落地窗被流光填满,烟花在玻璃上炸开又坠落,光斑在她瞳孔里跳跃、明灭。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缓慢地转过脸,重新看向赵时谨。
她的唇角无意识地弯起一抹弧度,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阿谨,生日快乐。”
赵时谨没说话,看着她。
温叙又眨了眨眼,像是在费力地思索什么。
她皱着眉,想了很久,久到又一朵烟花在窗外炸开,光映在她侧脸上。
她终于说:"祝你···永远快乐。"
说完,她像是用完了所有力气,眼皮沉沉地阖上,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均匀。
赵时谨坐在床边,看着她又睡了过去,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流动,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他嘴角弯了弯,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新年快乐,我的温叙。”
窗外最后一簇烟花坠落,钟声余韵散尽,城市重新安静下来。
另一边。
温辞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烟火,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温叙今晚出门前,跟他说过,今日是赵时谨的生日,她或许彻夜不归,让他别担心。
到现在,温叙都没回来,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温辞心里五味杂陈。
父母早逝,多年来,他于温叙而,亦兄亦父。